写这段话时我也是这样卧着,要说现在最忘不了的是什么?那应是祖父门前的那棵树了。印象里那是一颗榆树,听祖父说那是他六六年的时候从公社的老树庄子下“窃来”的,祖父还跟我说,刚到手时它还只有筷子那么长……
“爷爷,那为什么你们都管它叫‘贡树’啊?那明明是一棵榆树吧?”
那时的我颇有不解的望着祖父,正常来说,这应是有不解的罢。
“它确实是一棵榆树,但是它在早些年是救过我们家一命的。好了之后,它应是要有一个名字的,咱没什么文化,但倒是记得那时公社常提‘贡献’两个字。”
“所以啊,我那时想我为了国家把自己贡献了出去,而这棵树为了我也算是把自身贡献了出去……”
祖父他说这话时,我依稀记得,他那时的眼睛是复杂的,有一丝热?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这就记不太清了……
“哦,我懂了,爷爷是因为那棵树为你们做了贡献,所以才叫它‘贡树’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看爷爷身后的那个“它”,记得那时它的树干上有很多“马眼”,看着有些违和。视线抬升之后,眼前的是一根根枝条的控诉——“一处处‘陈年的旧伤’”,它的叶子倒是茂密的,应该是要比以前强不少的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的把目光移到了祖父的身上,他还是在那讲着他的故事,他作主角时的故事……可惜的是我并没有认真临听,甚至以后这临听的对象恐也要变了。
祖父的身体,不是那么好的,他的右腿有点瘸,左手的手指也不见得那么齐全,我自从有意识的时候,印象里他的眼睛就不是太能看清的了。最可惜的是他的头发却没有像其他的那样“茂密”,他还是秃了顶,我父亲曾劝过祖父,不行的话可以带一顶假发,他是不太在意的,认为秃了就秃了吧,这都是 “天数”罢了……
父亲后来说他封建,他笑了笑……
“这要是我那时,你可是要害了我的!”
父亲知道那是“笑话”,虽后也是笑了笑……
“现在也不行啊!哼,像您那棵‘贡树’,别看您种了它,养了它,你要是想砍它,那他就不是您的了。”
“这是什么鬼?喝点猫尿…… 咱那时候不让多种,现在看着倒是让种了,可是到底不是咱的!”
我的印象里祖父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人,他通常没有不笑呵呵的时候,这次是为数不多的说了句相对来说算是“狠”的话,其实这也算是“稀奇”,一般时候可是听不到的。
“唉!您也知道,这世道不一样了,不是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这……哎!”
之后祖父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了,仿佛又回到了”乐呵呵的小老头”那个状态了。
写完这一句之后,我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抬起腿走向了窗边,看着那的玉兔东升之后,共荡江上的月涌,不一会我的眉毛皱了三分……
我现在这也算得上住进的“临江房”了,前面是有一条“泽泯江”的。那江的确美,但是要比以前“瘦”了许多,不过河堤倒是抬了又抬。
比起那江的故事,它的景色似乎要略逊一等。 据老人言,曾经这江叫“共荡江”,原因嘛,也不复杂——以前这条江在两岸有很多个不太大的村落,每年一到汛水期,凡是有一家村落被水淹了,那一家村子的人就会跑到其他的村落,要是其他的村落不同意接纳他们的话,他们就会趁着半夜把江水引到那个村落,让其也变得无家可归,或者直接落草为寇,当起了“本地土匪”。
后来,大概是那“十年”之后,这江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泽泯江”。原因嘛,同样也不复杂,不就是取“福泽‘泯江市’的一条江”这么个寓意么。
虽然说我们这是叫做“泯江市”,但其实“泯江”根本不在我们这而是在旁边的“葛山市”,更有意思的是“葛山”反而在我们市。
话说回来,改名之后倒是没有以前的那些事了,但同时也不会有那些村落与人了……
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你这标题应该是关于“树”的吧?可是这后来的内容……”
我想说,这“老树”与“江”本是自然之物,不同的无非是那“老树”向上长,这“江”向前流罢了。
这么一会,天上配合似的下起了雨,我想这又是一个雨夜,而这“雨”也该有些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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