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屋里冷锅冷灶,
夕阳的光,斜斜地躺在空荡荡的屋檐下。
奶奶在缝补衣裳,头也不抬:
“去你外婆家吃吧,我这会儿忙着呢。”
我咽下喉咙里的饿,攥紧书包带子,
转身跑进巷子深处,心里种下了一颗涩涩的果。
那一年,我恨她。
恨她的忙,恨她的冷,恨她让我像一片被风卷走的叶子。
直到初中,听说奶奶得了健忘症,
脑子里的记忆,像褪色的老照片,一片片剥落。
姑姑带回一盒月饼,金黄的礼盒映着灯光,
奶奶却颤巍巍地拆开,挑出最软的那块递给我:
“给乖孙吃……”
话音落下,我愣住了。
她眼里的雾,遮不住那句话的热度。
那一刻,心里翻涌着酸甜的浪,
恨的藤蔓,在月饼的甜味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如今,我站在时光的这头回望,
那碗没吃上的饭,和那句迟来的“乖孙”,
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线,绞着心口。
可恨与爱,原来都发着同样的体温。
我想她了,想她缝衣裳的影子,想她递月饼的手,
想她记忆深处,那一点没被遗忘的,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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