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山隆绕着这个村子,山的尽头就是海。

     太阳升起,村子要命得昏沉。村口的狗趴在地上,身上的皮毛被水汽稍稍染潮而黏稠。小孩们坐在一旁,拿脚去蹭,狗爱受这下,尾巴摇得比风吹穗子要带劲。山脚下的人仰了仰头,瞧了一眼顶上朦朦的水汽,啐了口唾沫,这你娘的雾!村里人打着算盘:这得烧灶、这得避潮。柴火便在这深秋缓缓踱步下越堆越多。山和村庄粘一块了,灶上起的炊烟混进了雾。山前是不算大的村庄,里面住一个个小小的人;山后是一座座坟茔,住着小小的人的先人。这里从不会受外界打扰,这就是别人口中的世外桃源。

    清晨,该醒了

    林有田翻了翻身,竹席被带了带,蹭落了墙皮。脚蹬开了毯子,顺着露出涩涩尘埃的墙边找着空隙,摸到粉腻腻的梳妆台,脚顺着桌腿摸着地板,穿上了鞋。还没起身,眼皮沉甸甸地挣了一下。视线被床头柜顶了一列的衣裤堵了视野,看不见对角的破窗停驻的蛛丝。那几件球衣都被水和粗制漂白粉搓洗后掉皮、褪色,队徽和字号脱得只剩疤瘌瘌的痕迹。衣服和裤子崩开了线,他总爱摩挲,不久补过的白线就被手摸皱、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