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山,宽厚沉稳,素来带着独有的傲气。

在山路上,便觉温度比外界低,风卷着草木香,从车窗外涌进来,灌满车内。

右侧是裸露、斑驳的石壁,它们经历岁月千万年的磨砺,仍坚韧的屹立,共同构成这座庞大,古老的山。

左侧望下去,是绵延不断的林海,顺风晃动,摇曳,我仿佛能听到远处林间,树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光线无法穿透它们。

山孕育林海,林海保护山

风渐息,林渐静。山涧溪水顺壁滑落的脆响显露出来,或在离地面约莫几公分时便迫不及待地抢前跳下,或安稳踏实地随波逐流,或推着水前进。它们钻进河道,顺着山势左拐右扭,忽上忽下,偶尔打个旋,冒些泡。

倒苦了鱼,妄图逆流而上者,湍急的水流会打回它们,放弃挣扎者,身体不由自己看管,水自会强制他们前行,顺流前进者,或许早已到了山下,免受长时间急行路途颠簸之苦。

但逆流而上者,真的只有失败一条路吗?

这山里的东西,都有自己的个性

宽厚仁慈的山,怎会孕育出或烈性,或柔和的子民呢?

我不得而知。半山腰是瀑布,从山顶垂挂下来,水飞溅开来,恶劣地泼湿过往全部行人,一视同仁。轰隆声宛如它得逞的笑声,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鱼在这里被甩上岸,拼命扑腾回去,或顺着砸下去,或甩上来,就不动弹了。前两者饱受苦难进入河道,后者则永远停滞。

那为什么下游的一些鱼拼命也要逆流回来

我绕了一圈,才发现一道更加平缓的曲线形河流,同样到达那条河道

原来有平行的路径

是什么吸引着它们返回呢?

我继续向上。沿途的景致不少,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这条河,形单影只的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光线,整条鱼仿佛镀上一层金光,它们奋力上行,稍有不慎便会跌回原点,甚至更远的地方,一切重来。这些石壁,瀑布塑造自己身后的石壁,在那上面留下一道道沟壑,纵横的伤疤,空气雕琢裸露的石壁,它们风化,消减,却仍一寸寸用力的长回。

我以为是山顶有东西吸引着它们

可山顶不过是一池潭水,别无二致的风景。

浩大的林海,望不到尽头的山脉,的确宏大,可没有我预想中那般震撼

等等,池潭中,水草上似乎挂着些鱼卵。体型稍小的鱼争相从连接处跃下,而我从未仔细注意,奋力回来的,都是体型稍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