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严肃文学研究小组转眼间已经跨过了一年的时光。

  一年时间,严肃文学研究小组从一粒种子长成了现在的小树。它青涩,轻盈,又清高,就这样降临在我们每一位文友的世界里。

  这一年,我们或许只是隔屏相望,却因同一段文字而心跳同频。一次分享,一次留言,一次争论,都是小火苗。小树之所以能长大,不是因为风调雨顺,而是因为根在土里彼此靠近。

  而我们的根,扎在共同读过的句子里。那些句子,来自一种并不轻松、却始终明亮的写作——严肃文学。

  严肃文学简单来说,是文学创作的重要类型,又称雅文学,与通俗文学相对应。它以思想内容的严肃性和表现形式的艺术性为核心特征。它不负责轻松,也不承诺答案。

  20世纪以来,多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因严肃文学创作获奖,如阿尔贝·加缪《局外人·鼠疫》、贝克特《等待戈多》及萨拉马戈《失明症漫记》。

  这些名字标出了严肃文学在世界文学中的高度。但高度之外,还有温度;远方之外,还有来路。对我们而言,严肃文学最初的来路,就是课本。

  在课本中,我们也经常能遇到许多严肃文学作者的作品,例如鲁迅先生、老舍先生、茅盾先生、朱自清先生、沈从文先生……

  他们的名字,像一排沉默而明亮的灯,立在课本的纸页之间。那时我们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只觉得蟋蟀和覆盆子有趣;读《背影》,只记得父亲爬月台的动作被老师反复圈画;读《老王》,也未必真正懂得那句“愧怍”里藏着多深的自我拷问。

  随着年岁渐长,那些文字会像旧友一样重新走来:祥子在烈日和暴雨下的挣扎,白杨树在北方风沙里的挺立,秋天里母亲未说完的话,都让我们看见文学并不只是风花雪月,它更是一把解剖生活的手术刀,也是一盏照见人心的灯。

  然而,离开校园后,严肃文学好像在我们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一样。社交的压力,生活的繁琐,一本书,太重了。拿不起,看不进,索性就不拿不看不去想。这种想法我们当然都曾有过,但总有些不甘心的人想拿起笔拙劣地模仿前辈们的笔法,写些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不甘心,并不只属于某一个人。它散落在许多人的深夜、纸页和未发送的文档里,直到我们隔着屏幕彼此认出。

  而我们和各位文友,就是那些不甘心的人。正是我们这群“拙劣的模仿者”,聚在了一起,成了“今天的我们。”

  所以,在碎片化的时代读长篇,在即时满足的时代谈永恒,在众声喧哗中守护一种缓慢而郑重的表达,便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深知,严肃文学从不许诺轻松,它逼我们直面荒诞、苦难、孤独与选择;但它也悄悄把一种力量放进我们心里——那是加缪在《鼠疫》中写下的良知,是鲁迅在铁屋中仍不肯熄灭的呐喊,是老舍笔下小人物被时代碾压却依然挣扎的尊严。

  可使命不能只停在纸上。要让这些文字抵达更多人,我们首先需要面对现实的生存问题。

  生存问题落到日常,便是一连串具体而琐碎的功课。我们的成长的确不是一帆风顺的:怎么做好旗下的严论,怎么做宣传,怎么去沟通,怎么去运营……

  如果把这些问题,合在一起,其实就是一个问题:“如何让你看到我们”。

  所以,这一年,我们也在做如何“被看见”的功课。我们并不想吵闹,而是怎样把灯举得更高一点,也更稳一点;我们并不想学习如何讨好算法,而是学习如何在算法的缝隙里,保留一段完整的话、一篇认真的评论、一次不敷衍的对话。

  正如我们的核心文友“溯从”跟我们说的:“好马不上轿,好轿无劣马”。

  真正的好内容,不必追着轿子跑;可没有好轿,好马也难被看见。算法只会困住想要进来的人,难住想要留下的老用户。但正因为严肃文学不讨好算法,我们才在运营上屡屡碰壁。

  我们想要“被看见”的前提,是先“活下去”。一年里,我们曾无数次为了资金发愁。我们曾经想要引入广告,但无人问津的我们,屡次失败。最终我们选择了会员服务和文创产品。我们知道文创产品的价格稍有溢价,如果为了实用,大家其实有更好的选择,购买我们的文创更多的是为了支持我们。对此,我们团队真的深表感谢,其实,我们团队能走到这一步也都是靠着大家的支持。

  如果说最初的问题是“能不能开始”,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持续”。我们还没有走出困境,但至少,我们从内容的困境,走到了运营的困境。

  运营的困境,说到底,是生存的困境,也是尊严的困境。我们不愿意把严肃文学做成吆喝,更不愿意让它在沉默里枯萎。

  于是我们学着算账,学着排版,学着回复,学着在每一次转发和每一次沉默之间,辨认哪些是误解,哪些是期待……

  我们不是天生就会运营的人,只是一群想把灯举稳的人。灯要油,纸要钱,服务器要续费,时间要拆成许多份:一份给阅读,一份给写作,一份给沟通,一份给琐碎的、不体面的、却必须有人做的杂务。

  我们有时也会问自己:这算不算背离了初衷和理想?

  后来我们想明白了,加缪写鼠疫,鲁迅写铁屋,老舍写茶馆,他们何曾离开过现实的泥泞?严肃文学从不以清高为借口逃避生存。

  真正的清高,是在生存里仍不降格;真正的严肃,是知道钱重要,却不只认钱。

  所以,我们选择会员,选择文创,选择一种看似笨拙却诚实的自救。那一点点溢价,不是文字的价格,而是灯油的价格,是让“严论”继续更新、让共读继续发生、让评论不被删成一句“已阅”的价格。

  我们知道,许多文友也并不宽裕。因此,我们从不把购买当作义务。你愿意读,是支持;你愿意留言,是支持;你愿意把一篇文章转给一个可能懂它的人,也是支持。若你暂时只能旁观,我们也感激你的在场。因为我们深知,在喧哗的时代,停留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投票。

  至于“被看见”,我们仍在学。我们不想学如何制造对立,如何用标题骗来一眼,如何在热点里把自己拆成碎片。我们只想学如何在算法的缝隙里,把一段完整的话说完,把一篇认真的评论留下,把一次不敷衍的对话进行到底。好马需要好轿,但好轿不是花轿,不是抬着空壳游街。它应该是让好马走得更远的那副鞍,是让文字抵达该抵达之人的那条路。我们修得慢,但尽量不修歪。

  有很多文友经常会问我们,打算坚持到什么时间。也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但我们从不敢保证到具体的什么时间,只敢许下会认真对待的诺言。

  我们不会敷衍每一次的好文推送,不会敷衍每一条的留言和回复,不敷衍每一位还愿意把时间交给文学的人。

  我们会继续做,继续读,继续在争吵中学习。我们会继续做那些具体而琐碎的功课:宣传、沟通、运营、回复。也会继续写作,继续模仿,继续在模仿中寻找自己的声音。

  一周年,小树还是小树,青涩,轻盈,又清高。风还会吹,雨还会下,生活还会把人拖走。但只要根还在土里,只要还有人在深夜打开一篇文章,只要我们还能隔着屏幕因为同一段文字心跳同频,这棵树就还会长。

  严肃文学研究小组,一周年。严肃文学存在的意义,正如我们说的“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文学可以改变人,而人可以改变世界”。灯还亮着,路还长着,后面的路,我们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