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上,A同学摇摇晃晃倒进我怀里,有人还在大声唱歌,所以我略微贴近她的耳朵。
  “我送你回去吧!”
  她没有回应,于是我扶起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其他人笑着送别我俩,一个朋友还比出OK的手势。虽然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但说到底,我不愿做那般趁人之危的举动。
  我将A扶到酒厅外的栏杆,她顺势抓上去,对着马路狂吐不止。
  吐完后,她干呕地咳嗽两声。
  “幸好你没想趁机占我便宜,不然我就吐你身上了。”
  “那我该谢你,还是谢我自己?”
  “不知道……有烟吗?”
  “就这一根了。”我两指夹着吸了一半的香烟。
  A二话没说夺过去,放进嘴里,缓缓吸了一大口,接着自然而然呼出乳白的烟雾。
  “你这女孩真不见外。”
  “见外还能醉倒在你身上?”
  “倒也是。”
  吸完烟后,A貌似清醒了许多,还开起玩笑来。
  “我挺喜欢你的,我们走吧。”
  “去哪?”
  “事到如今还装纯情这一点我不喜欢。”
  见我真是一副迷惑的样子,A烦躁地丢掉烟头。
  “去酒店。”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这种事不合适的。”我同样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
  “恋爱都没有?难道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那不可能的。”没等A回复,我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故事来。
  一年前母亲生病住院,旁边的病床住着另一位中年男子,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经常来探望他,我便和那女孩熟络起来。他们的床位靠在窗边,女孩就坐在阳光下插花,剥水果,整个人显得温柔典雅,我的心怦怦乱跳起来。
  “那人真是漂亮啊。”我在回忆时也不禁感慨。
  “和我相比呢?谁更漂亮。”A一脸坏笑地问。
  “你们美在不同的地方……”
  “停停停,别扯这种俗话了,”A不耐烦打断我,“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我说的实话,单论漂亮的程度,A和那女孩不相上下,但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在我的感觉里,女孩绝不会主动说出“去酒店”这种话。
  后来,我借着交流病情的名义,每天对女孩和那男人嘘寒问暖,她有时也把削得干干净净的水果送来给我母亲吃。
  母亲出院那天,我买了两束花。一束花庆祝母亲的康复,一束花准备送给女孩。
  “我喜欢你。”我鼓足所有勇气憋出这几个字。但女孩没有我臆想的害羞激动,而是吃惊地望着我,随后毫不留情将我拒绝了,花到最后也没收。
  “我那时很不解,但是后来我终于知道。”
  “知道什么?”
  “那肥猪似的,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她的老公。”我带着明显的怨气说出这句话,同时含有讥讽的意味——当然是讥讽我自己。
  A刹那间开始捧腹大笑。
  她随后哭笑不得地问我:“他们是真爱吗?”
  “谁知道呢。”
  待到A平静下来,她以一种无奈的口吻。
  “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