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在那插嘴!管嘞些闲批事!”

手里的活儿终于停下,我抬眼,冷笑着盯住对方:“你特么指谁......俩土豆带根儿葱,当自己硬菜呐?!”

发芽土豆放下微微颤抖的手指,作势上前两步。

......就这外强中干的样儿还耍横?!

我也毫不客气,起身晃着步子从尸体上跨将过去。

女生见状默默向旁退开,让我和那仨男的之间除了尸堆和腐气外,再无阻隔。

睁不开眼的葱男推开身前小弟瞄了瞄我,而后对着小弟们前仰后合,发出干瘪假笑,嗓子里像糊着口老痰,“哎呀妈呀,我当谁呢!......这丫瘦的!咋地老乡儿,也想抢一口?!”他伸出食指对着我虚点了三下,还不忘捎带上3886:“——这又是搁哪旮搂了个跟班儿?!”

“龟儿子,喊老子跟班?!”声音死死压在喉咙深处,3886猛然从我身后闪出,怒怼道:“你特么......活腻了吧!”

葱男拍着手,摇头晃脑地嗤笑:“给你俩能耐的,一公一母就敢叫板!”

“脖子上长个脑袋,你纯粹为了显高是吧?!......我们四个,你们三个!”

他装模作样左右张望,“四个?哪儿呢四个?!”

心头咯噔一下......小美女居然没了影儿!

——怎么说我也算给她俩出头,她们倒好,先跑了......地上补给都不要啦?!

“喝假酒了吧老乡儿!......哎呀......这护花肥料让你俩当稀碎!”葱男嘴一咧,弯腰就朝地上补给抓去。

3886动作更快,一个俯身扣住他小臂:“‘见面分一半’,你说的!”他钳着对方手臂同时直起身,两人眼神交锋、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葱男甩开束缚,“就凭你们两个也配分一半儿?!”

“两个?!”3886嘴角咧出一抹邪笑,“老子一个干翻你们三个!”说着把我往身后扒拉,摆明了要单挑。

“可别见血!”我低声提醒。

“要我见血......?!”葱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冲他小弟们一扬下巴:“把他给我看死喽,就看他敢不敢动手!”

话毕,俩土豆上前一步,盾牌似的挡在3886身前。葱男却没事人一样,继续捡拾地上的补给。

“噗叽——”

鞋底吮出一丝粘黏声,我抬脚便猛踹他面门。

葱男反应不慢,脑袋急偏堪堪躲过,我也顺势变招,一脚跺在他手背上,冷眼睥睨,“他说一个打三个,我没说过!”

这小子眼皮一抬,凶相毕露。

脚下一股蛮力有挣脱之势,实则这只脚已被葱男制住。他反手便掐住我脚踝,借力一掀,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栽去。

好在3886化身肉墙在我身后挡了这么一遭,我才稳住没倒。

“你丫的!”那小子站起身,手背鞋印边缘泛出红晕。他掸了掸污渍,突然双臂一展,两根食指发令枪般挥出:“干他们!”

俩土豆闻令即动,碗大的拳头裹着风声砸来,我拧身闪躲,余光中飞出一脚,将发芽土豆踹了出去。

3886切入了战圈,大手牢牢包住煤土豆的重拳,随即掌心下扣,一招反关节技叫煤土豆跪倒在地。不等他喘息,3886足尖发力,一记低扫,“噗”地将他踢进了旁边尸堆!

打斗闷响牢牢吸附在满地尸堆上,土豆“嘶”着气再次进攻,3886利落将我原地扳转一百八十度护在身后。

我回过头时,他与二人已然纠缠在一起!

肢体猛烈碰撞,黑影狂乱交错!沉闷的肘击、刚猛的鞭腿、裹挟风势的重拳,“噗噗”没入对方迷彩服中。

俩土豆喉咙鼓胀几欲痛呼,又强忍着咽成颤抖的抽气。

3886左右开弓应付土豆们,葱男却阴恻恻地在战圈外游走,伺机突施拳脚,叫3886频频撤步,格挡节奏屡遭打断,喉间泄出闷哼。

我暗自着急:“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六手六脚,让3886一个人逞能可不行。

数个回合过去,俩小弟体力渐行下坡,葱男转而占据主导地位,攻势陡然凶猛起来,竟与3886打得不分伯仲。

只听“呼”一声劲风,葱男凶悍鞭腿劈空扫去,3886横臂硬扛,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对方脖颈,对方倏地抬臂,“啪”一下架住了这招。

我抓住空档,从3886身侧急速弹腿,直取葱男腹部——

“你他妈!......”那小子踉跄后退几步,捂住肚子的手转而掸了掸衣服上污迹。

3886扭头冲我低吼,“男的干架,女的靠边!”

“搞笑,这会儿还分性别?!”

却听葱男恨恨放出狠话:“你俩给我盯死这娘们儿!”

俩小弟瞬间掉转目标。

“闪开!”3886给我推了个踉跄。俩土豆扑空,立马前后夹击将我堵死在当中。

“有种冲我来!”

3886横扫一腿本欲解围。

葱男却早有预料,同样飞起一脚截住攻势,再次挡在3886身前,“现在你的对手是我!”说罢便是一套疾风骤雨般的组合拳,招招狠辣,死死缠住3886,硬是让他无法抽身。

“操!”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我也不是被吓大的,右手背向身后,教鞭一抽,反握手中。

“哼!”身前发芽土豆讥笑了一声,“搞哪样姿势?!”

我没搭理他,手腕一翻,将教鞭狠狠插进脚边尸体烂肉中。

黏稠的浆液“噗嗤“一声飙了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那跟班鞋面上。

他下意识的一哆嗦,喉结上下滚动,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教鞭前端糊满秽浊粘液,我一把抽出横挡身前,另一只手护住面门,盯住对面两人的动向。

这招果然奏效。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僵持间,煤土豆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俩想进攻!虚晃一枪,连忙闪身到机器后身。

他们几次三番试图包抄,都被我沾着腐液的教鞭逼退,二人脸上那份恶心加恐惧,藏都藏不住。

一逮着空档,鞭尖急速探出,我专拣他们身上最痛穴位狠戳。

土豆闷哼着躲闪,眼见占不到便宜,两人脑袋凑一堆儿,鬼鬼祟祟嘀咕。

猜就没有好事,警戒又增加了几分。

只见一人脱下外套甩给同伴,拿到衣服的土豆猛地暴起,目标居然是教鞭。

鞭身被瞬间罩牢,连同另一端的我都被他控制在手中。

发芽土豆趁机欺近,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我仅靠单手仓促格挡,生生捱了几记重拳。

分神之际,煤土豆夺过教鞭反绞我咽喉,发芽土豆则扑向我下盘!

我拼命蹬踹,但两腿被锁得死死的。

教鞭越勒越紧,手腕卡在咽喉间已无力反抗,眼前泛起黑点,耳膜鼓胀得生疼。

突然身前这孙子脚下踉跄,跪倒在地,一只膝盖重重压在丧尸腹部。腹腔应声爆裂,黄绿色脓液一下子喷溅出来,恶心得他当场呕吐。

方才3886及时救场,自己却硬挨葱男一招猛击,闷哼着向后趔趄两步,转而啐了一口,“就这?没吃饭呐!”话音未落,再次扑向葱男,两人又复缠斗起来。

我双脚解脱,反手拧身给身后煤土豆来了个猴子偷桃。

他疼得连连倒退,我也夺回教鞭支配权。

另一边,3886抬肘正中葱男喉结,那小子咳了一声,捂着脖子倒退数步。

“后面——!”3886低喝一声,我猛然回神,却迟了半秒。腰眼被一股蛮力冲撞,煤土豆暴力一击,差点儿让我见了太奶!

眼前骤黑,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反抗气力瞬间被抽干。恍惚间只听到3886咆哮:“打架呢大姐,发什么呆!”

刚猛劲风从身旁掠过,身后传来压抑惨叫。

我恢复些神志,强撑着站起——

“嗖——啪!”

碎渣子划过脸蛋,什么东西在机器上炸了。

视线重新聚焦,葱男手里不知攥着什么玩意,扬手又是一甩——

条件反射猛一偏头,那东西擦着耳尖飞过,“噗”的在水泥墙炸开一团微弱的亮光,并留下个白点。

“操,摔炮?!”我惊魂未定。

“是掌心雷!”3886侧翻躲开。

“识货啊小子!”葱男得意地附和。再见那俩小弟,早就识相地躲到一边去了!

3886冷笑一声,不屑地补充道:“不过......拿些边角料唬人,没什么劲儿!!”

还没缓过神,又一个掌心雷朝我小腿飞来。

我急忙侧闪,那玩意越过我脚边,在身后方一具尸体脸上炸开,白色粉末糊了满脸。......这粉末......我见过。

粉末混着腐肉“滋滋”作响,隐约冒出一丝烧焦糊味,局部溃烂肉眼可见加重。

“——石灰粉!”头皮一麻,我瞬间想起那具面目全非、领口沾白粉的尸体!

掌心雷的爆裂伤本身不足为惧,单独的生石灰也构不成更大威胁,但二者混合,就会对伤口造成严重的化学灼伤。

“小心,那玩意儿烧皮肤!”我赶紧提醒3886,狼狈地躲避着接连飞来的掌心雷。

而土豆们却趁机捡那些压缩饼干。

“靠!”我作势冲过去,葱男就立刻甩出两枚掌心雷封锁去路。

3886眼中凶光暴涨:“一起上!”话音未落,人已经扑向了那小子。

刹那间,一连串掌心雷在身后闷响,3886比我更快杀至近前,指间寒光一闪——

“再动试试?”玻璃刀抵在对方的颈动脉上,3886顺手夺过他掌心雷,冲那俩小弟威胁道:“都给老子滚过来!敢跑?信不信把这玩意儿砸你俩脑袋上!”

他俩不得已抱着压缩饼干挪回。

“别耍花招!“3886低声警告,随即甩头示意我把补给收了。

我正往衣兜里塞饼干,葱男阴阳怪气道:“不是说好......分一半吗?”

“谁他妈跟你分一半!”3886猛地扭头瞪我,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别光放你兜,老子兜里也空着呢!”

我白了他一眼,“急什么!”顺手往他口袋里也塞了几包。

就在我俩注意力全在这仨人身上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机器后面扑出,挂着涎丝的长牙直取煤土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