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高考,半年前我想高考仿佛就在昨天,现在我确信那只是曾经,曾经我们是幼虫,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年纪,在高中认真织起了自己的茧房,仔细酝酿,慢慢生长。
曾见过太多蝴蝶飞舞,以为谁都会冲向蓝天飞向花海,高三才明白,不是谁都能破茧,破茧的蝴蝶也彼此不一样,有的确实飞上了花瓣,有的只能停留在花下的叶子上,独自面对阴影,提起过去,有的人在欣赏,有的人在忏悔,有的人只能无奈的叹息,原以为大家都努力过,结果也会公平,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人死在了茧房里,青春随着梦想一起葬送,有的人自破茧而出就在悲伤痛苦,没有从头开始的勇气,也没有一飞冲天的能力,只能在淅淅沥沥的世界,向前踌躇,一步一回头。
去年我们满心欢喜上了大学,有对未来的期待,有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以为总算有了新的开始,奔向了幻想的世界,半年过去,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学期,没有想象中的自由,只有空洞和无聊,平时老师对我们讲着过期的技术,到了期末又是慌慌张张的彼此欺骗,没有对高分的执着,只有对过线的祈求,玩遍了所有以前觉得好玩的事情,激情也慢慢冷却了,想要拥抱一两个挚友却发现认识新的人要比高中太难太难,忙忙碌碌如同给谁刷着业绩,大脑空空,心里茫茫,最后身心俱疲却发觉只是为了拿一张所谓的文凭,我们都在五湖四海,不管是远是近但终归不是在家里,想念都是那般冗长深刻。
既然对于未来的焦虑都是一模一样,所以只能比较那张文凭,明明一样的忙碌,自己的未来却并不明了,别人想着如何荣耀,自己却想着如何生存,最后开始怪罪以前的自己,如果你能再加加油,我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别人的生活如同幸福前的奔放,我的生活却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之前回家,偶然翻到了自己高三写的日记本,那是一个手掌本,说是日记其实是写着日期的随笔,大概十几页却写了高考前的两百天,从兴致满满到后来字字句句都是疲惫,到最后开始求饶,高考前却又说想要再多几天学习,我曾说过只想考个公办本科,也说过考完要是成功了就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后来上了这样一个学校,看遍别人的辉煌也就不敢再说自己成功了。
我想,我不应该去怪罪那个孩子,那时我还没成年,就算如今我还没接受自己是个成年人,但那时的自己确实比现在单纯的多,生活对他来说还是那么遥远,他做错了什么,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没有放弃过,他没有怀疑过,他默默无闻,他声嘶力竭,虽然不能说他拼尽了全力,但他确实是撑到了最后一刻,我不能因为现在的迷茫就去怪罪一个坚持不懈的孩子,如果我现在见到他,我向他说的,一定是和那时大人说的同意令他反感的话,好好学习,努力上进,此刻教育形成了闭环,当时只道是烦闷,现在想来确实字字句句都有道理,可为什么要去让一个没有见过怪物的孩子去让他理解怪物的可怕,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你想让他为生活服软,你以为他会忏悔自己的淘气,但是他却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嘲笑你被生活吓破了胆,他声嘶力竭的怒吼,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你确信浪费时间的事情,是抚慰他灵魂的鲜花,他曾掉入情绪的深海,为了拯救自己,而自创的潜水艇,你对着那些遗迹冷嘲热讽,到底是你的焦虑,让你失了理智吧。
往事种种,在回忆中忏悔无异于刻舟求剑,望着一片汪洋大海,捞不出一缕重来一次的希望,当时放弃重来也不是没有勇气,只是明白已经竭尽所能,所以对过去我也应该问心无愧。
写这篇文章不是要为过去画上一个句号,而是为过去画一个完美的问号,此处应当断句,过去已成定稿。人是复杂的,世界也是复杂的,命运更像是复杂的零件制造的最凌乱的机器,那些事不过是一颗颗小小的螺丝钉,如此庞大的器械,怎么可能由那一颗螺丝决定生死,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也不能判断那时的某一个决定到底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没有一个解石专家可以倾尽所有赌哪块石头没有一分美玉,也没有哪个算命先生敢用身家性命发誓哪个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一次成功,人生跌宕起伏,所有人都不敢说哪个人一辈子不会有出息,所以我们向前走,花瓣上的蝴蝶品味着令人羡慕的花蜜,绿叶上的我们却也能品味他们闻所未闻的露水,人各有志,各自满足,走慢一点,休息一下,人们赋予了生命太多的意义,但它只是一呼一吸的享受,不在结果,重在体验。鲜花的绽放,从来不是为了取悦别人。他们的炫耀让我们误以为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其实属于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过去是段历史,将来是个谜题,只有今天才是天赐的礼物,像珍惜礼物一样,热爱今天。
2026年6月7日
谨以此文,送给高考后迷茫的我们,去年今天我们是世界的主角,而现在,我们是自己的主角。
何时葡萄先熟透,你要静候再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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