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第一卷内容进行思考、记录。

如果你阅读此篇笔记,希望你能带着自己的判断能力和辩证能力去阅读。

 

原文:

 

对怀疑的怀疑。——“对健全的脑袋来说,怀疑是多么好的枕头!”——蒙田这话总是使帕斯卡恼恨,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一个去忧解惑的枕头。他到底怎么了?

 

个人思考:

 

不困于怀疑,不迷信确定,在两者之间寻找属于自己的判断。说到底,就是培养自己的判断能力和辩证能力。

 

原文:

 

阻碍我们前进的词。——原始人每创造一个词,都相信自己做出了一项发现。这与事实相差多远!——他们触及一个问题;由于假定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为问题的真正解决设下了障碍。——现在,为了获得任何一点新知识,我们都不得不在死去的词的化石中跌跌撞撞地穿行,往往折断了腿而不是踢碎了词!

 

个人思考:

 

语言文字是有局限性的。就好比我们有新的感受想要用语言表达出来时,我们只能用现有的语言去表达,不能产生新的语言,因为在固有的思维里,语言已经被创造出来了。

 

语言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世界,但也会限制我们理解世界。我们只能通过语言表达事物,或者定义事物,却未必触及到事物本身。我们知道花,但我们始终不能站在它的视角上去谈论它本身是什么。

 

因此我们要警惕语言。语言能够帮助我们认识世界,也可能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已经认识了世界。许多时候,人会通过语言进行自我催眠,相信事物就是词语所描述的那样,而忽略了词语与事物之间仍然存在距离。

 

原文:

 

全部科学都是“认识你自己”。——只有当人认识所有事物后,他才能最终认识他自己。因为事物不过是人的边界。

 

个人思考:

 

“最终认识自己”或许是一个无法抵达的终点。人会随着经历、环境和认知不断变化,因此不存在一个永恒不变的自己。我们所认识的自己,始终是某个阶段的自己。认识世界的过程,也是认识自己的过程,而所谓的“最终认识自己”,或许只是不断接近自己的过程。

 

事物确实是人的边界,只有通过事物才能引起人的思考、共鸣和体验。看过书才知道咖啡是苦的,这是了解;喝过咖啡后才知道是哪种苦,这是体验;了解咖啡后才知道咖啡为什么会提神,这是思考。经过了解、体验和思考后,我们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咖啡,才能进一步认识到自身对于咖啡的看法,这便是认识自己。人不是孤立地认识自己,而是在接触世界的过程中认识自己、理解自己、修正自己。

 

原文:

 

心灵疾病的新医生在哪里?——人们用来安慰自己的那些手段使生活变得极端痛苦,但他们现在相信生活本来就痛苦不堪;人类最可怕的疾病不是别的,正是他们用来消除疾病的那些手段,这些手段看起来立竿见影,最终产生了某些比它要消除的疾病还糟糕的东西,即止痛剂,就是真正的良药;他们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为这片刻轻松付出的是健康的全面和彻底的恶化,看不到不得不忍受麻醉剂副作用之痛苦、日后停止使用麻醉剂之痛苦,以及最后日夜烦躁不安、神经质和神经衰弱的痛苦。病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治疗将不再可能。根据不无公正的说法,在人类的痛苦被长时间忽略之后,叔本华开始重新严肃对待它们:那么,在人类痛苦的真正解药被忽视了这么久之后,谁能重新严肃对待它们,并把那些人类迄今一直依靠他们治疗心灵疾病的、有着堂皇名字的江湖骗子的秘密公之于众?

 

个人思考:

 

首先提出一个观点:警惕任何哲学、文学、宗教等,它们身上都存在时代性,旧的观点未必适用于新的时代。

 

如果只是利用它们来理解这个世界,它们便是一味良药;如果把它们当成一种虔诚的信仰,并对此深信不疑,那么它们便成了逃避现实的麻醉剂。麻醉剂只能短暂有效,一旦信仰崩塌,痛苦便会被放大数十倍。

 

我对于哲学、文学、宗教等等,始终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它们离我太遥远了,时代的差异使得它们并不一定完全适用于今天的世界。

 

就像尼采提出的“超人”理论,它诞生于特定的历史背景之下。放在今天,许多人为了生存与现实奔波,已经很难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进行深度思考。因此,与其全盘接受某种思想,不如理解它产生的背景,并结合自身处境进行判断。

 

回到“心灵疾病的新医生”这一点来看,身体上的疾病尚且能够通过药物治疗,可许多心灵上的疾病往往源于观念。对于现代人而言,其中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现实世界与理想世界之间的不对等,另一部分则来源于固步自封。

 

从我自身的观察来看,治疗心灵疾病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是:让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接轨,并不断更新、修正和完善个人认知。我不知道这种办法是否适用于其他人,但对于我来说是极其有效的。

 

很早之前我提出过一个观点:人是一个不断流动的状态。如果一个人固步自封,就相当于一潭死水。长此以往,死水会慢慢发酵变臭,人也一样。只有当生命流动起来,新的东西才能进入,旧的事物才能离开。我们大可以保留一些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但有害的部分需要在流动中代谢掉。

 

身体会记住感受,心灵也会形成惯性。当一种感受被反复重复时,人便容易困在其中。接触新的世界、获得新的体验,不一定能抹去旧有的感受,却能让生命重新流动起来。

 

人其实活的是一个流动的状态,而不是躺在棺材里等待命运的降临。

 

原文:

 

有良心者的磨难。——牧师的布道和地狱的可怕压力使之最痛苦的不是那些无良心之人,而是那些有良心的人,特别当这些有良心的人同时又是具丰富想象力之人时就更是如此。因此,恰恰是那些最需要欢乐和愉快景象的人,他们的生活被弄得最悲惨:他们需要欢乐和愉快,这不仅能使他们本人得到休养生息,而且也能使人类能从他们那里收获某种快乐和美。由于宗教发明的罪的观念,职业宗教家的权力欲得到了极大满足,但他们给世界增加了多少不必要的残忍和苦难!

 

个人思考:

 

前段时间和朋友讨论过一个观点:人至少需要具备两种能力,一是防御机制,二是应对机制。防御机制帮助我们建立边界,避免不必要的伤害靠近;应对机制帮助我们处理已经到来的伤害。

 

敏感、善良和反思能力固然重要,但如果缺少这两种能力,人便容易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消耗之中。许多有良心的人之所以常常陷入内耗和痛苦,正是因为他们过度向世界敞开自己,却缺少保护自己的能力。

 

面对世界,我们不应盲目地向世界敞开自己,而应带着防御机制和应对机制去拥抱它。

 

我们不能因为水会烫伤自己,就选择不喝水而等待渴死。真正重要的不是逃避滚烫的水,而是学会让它冷却,学会如何饮用。喝上水才是目的,等待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原文:

 

“路”。——所谓的“捷径”总能使人类处于极大危险之中:他们总是在发现这样一条捷径的“福音”中离开他们的道路——并终于迷路。

 

个人思考:

 

这回到我之前和朋友讨论过的一个观点,也是我个人这些年观察和思考后得出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捷径。许多看似是捷径的路,其实早已有人在背后付出了漫长的探索、试错和铺垫。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其执着于寻找捷径,不如在自己当下所处的环境和条件中寻找最优解,并不断修正自己的方向。当走到终点回头再看时,那些曾经认为艰难、曲折的路,或许反而成了最适合自己的路。

 

而对于心智坚定的人来说,没有捷径,也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人生更像是一条不断修正、不断靠近自己的路。重要的从来不是走得有多快,而是在前进的过程中,是否越来越接近自己想成为的人。

 

原文:

 

必不可少的牺牲。——那些严肃、能干、正直和怀有深刻感情的人,只要他们真心认为自己是基督徒,他们就应该让自己做一次实验,在一段时间内离开基督教而生活,为了他们的信仰而到“旷野”中生活——只有在这样做之后,他们才有资格谈论基督教是不是必需品。(选取)

 

个人思考:

 

这里其实很有意思。一个事物只有在正反两面都被了解和体验之后,人才能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如果只是单方面地了解和体验,你是否真的想要它,还是仅仅出于长久的习惯、环境的影响,亦或是某种未经检验的信仰?

 

不过事物往往并非简单的二元对立,它们更多时候是复杂且多面的。了解得越多,我们对事物的认识也会越接近完整。

 

当然,不去了解其他面也未必是一种错误。人没有义务了解世界上的一切。当一个人真正产生好奇,愿意走出原有的认知边界时,再去了解、体验和区分,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原文:

 

他人之恨。——假如我们像另外一个人感觉自己那样感觉他——叔本华称之为同情,但也许称为“移情”更合适——那么,当该人像帕斯卡一样认为自己可恨,我们就应该对他感到憎恨。这也许就是帕斯卡心中对人类的基本感觉:早期基督徒可能也是这样想的,据塔西佗记载,在尼禄统治的时代,他们因为天生憎恨人类而被“定罪”。

 

个人思考:

 

首先,就我个人的观点而言:同情往往是站在较高姿态的角度去看待对方。它存在一种隐藏的优越感——“还好不是我,还好我没有经历”,并不是以平等的姿态去看见对方。

 

对于“他人之恨”,我更倾向于一种态度:我看见你、理解你、靠近你,但不会成为你。我看见你对自己的憎恨,理解你为何如此憎恨自己,靠近你去共情那种憎恨,却不会成为那份憎恨本身。

 

原文:

 

一个建议。——既然按照帕斯卡和基督教的说法,我们的自我总是可恨的,那么,我们如何又能够允许和假定其他人——无论是上帝还是凡人——去爱它呢?允许其他人去爱我们,同时又完全清楚我们所配得到的只能是恨,甚至其他更为不堪的感情,这样做显然有失光明磊落。“但是,这里不是别处,这里是慈恩的王国。”那么,你对你邻人的爱是一种慈恩?你的同情是一种慈恩?那么,很好,既然你能做到所有这些,也请你为你自己做点什么吧:出于慈恩而爱你自己,然后你就会不再需要任何上帝,关于人类的堕落和救赎的全部戏剧都会在你们中间落幕了!

 

个人思考:

 

这里提到一个东西:回归自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谓的“看见自己”。不是单一地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而是不断发觉自己好的一面,培养自己,提升自己。

 

当一个人足够回归自我后,他很难再去信仰任何事物,这是我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当然你也可以反驳,毕竟我也说了“很难”。

 

打个比方:

 

“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父母的爱。”

 

根据这一观点去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是基于父母的态度,还是基于我个人“不配被爱”的信仰?

 

如果只是基于父母的态度,那我们进一步拆解:父母是出于恶意表现,还是因为认知造成了表达问题?

 

如果是恶意表现,那错在对方,我凭什么要把这种错误归咎于自己?

 

如果只是认知造成的表达问题,那么“不配得到父母的爱”这一观点并不成立。我需要做的,是了解他们,并尝试潜移默化地改善彼此的表达方式,从而减少因表达问题而产生的不适。

 

如果基于我个人“不配被爱”的信仰,那么请问,是什么在支撑这个信仰呢?是因为我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吗?事实上我并没有做,因此这个解释也不成立。

 

我只需要找到支撑这一信仰的点,并一步一步拆解它,通过不断拆解去跳出“不配得到父母的爱”这个观念。

 

思想最不怕的是坚持,最害怕的是修正与改变。

 

如果拆解到最后确实是真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去改变自己,以达到修正呢?任何事物都有解决的办法。

 

人类的本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人的行为模式,我们很难完全跳出自身的框架,做到像尼采所设想的那样,因为人终究是有局限性的。

 

写于2026年6月14日晚21:23

慕浮云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