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账号，在论坛里熟练地甩出别人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和父母单位，然后在一群人的牛逼和让他社死的狂欢中深藏功与名，你会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这不是什么青春期叛逆，这是一场披着未成年外衣的赛博猎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盒成了这帮小崽子们解决网络口角的标配，一言不合查你户籍稍有摩擦让你社死。
他们躲在屏幕后面，用着最恶毒的语言，干着最下作的勾当，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他们手段有多高明，而是他们作恶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在他们眼里，屏幕对面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NPC，把别人的隐私扒光，看着对方崩溃、求饶，成了他们枯燥生活里最刺激的电子榨菜。

别拿未成年人不懂事来洗地，当一群连《刑法》都没翻过几页的孩子，熟练地运用着黑产链条买来的数据，把网络暴力玩得出神入化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育缺失，这是整个社会生态溃烂后结出的恶果。

这帮孩子手里的刀是谁递的？是那些为了日活和流量，对戾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社交平台，是那些把党同伐异玩成宗教狂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饭圈文化，是那些在隐秘角落里，几十块钱就能把人底裤扒个底朝天的信息黑产。

成年人的世界为了利益装聋作哑，把网络空间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线的斗兽场，然后指望一群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在里面保持温良恭俭让？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们总是习惯于在悲剧发生后，才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但在那些被开盒的受害者每天接到骚扰电话、收到恐吓快递、甚至被逼到精神崩溃的时候，规则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一句“未成年人保护”，在现实中往往异化成了小恶魔们的免死金牌和挡箭牌，当施暴的成本低到只需要一句“我还小”，当受害者的维权成本高到让人绝望，这种和稀泥式的纵容本身，就是对恶的最大鼓励。

不要去指望这帮在赛博斗兽场里尝过血腥味的孩子能突然良心发现，当他们在开盒中体验过那种掌控他人命运、轻易毁掉别人生活的“上帝视角”后，现实的平庸和道德的约束就已经无法勒住他们了。

今天他们能在网上把陌生人逼上绝路，明天他们就能在现实里干出更毫无底线的事，权力的幻觉一旦在未成年人心里生根，长出来的绝对是纯粹的恶。

这不是什么“成长的烦恼”，这是社会生病后，长在未成年人身上的一块恶性肿瘤，而我们所有人，都是这场疾病的共谋，看着他们在网络泥潭里互相撕咬、开盒、狂欢，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战利品，除了感到恶心和愤怒，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为在这个流量即正义、底线随时可以被践踏的时代，恶，早就被明码标价，且畅通无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