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刷到复刻汪曾祺书中美食的视频,不同于其他单纯的美食鉴赏或制作,其中夹杂着的更多是如“治大国若烹小鲜”般在“食”中得到的道理。

 看她也勾起了写作的趣意。遂想着模仿汪曾祺一二,也作些饮食物语,算是朝花夕拾,再度拿起笔。

 正好的,与汪老一样的我亦是个吃货,懂得些许吃中的趣意。

 若论起有自咿呀学语的儿时到现在依旧喜爱的一种吃法,那必定是“汤泡饭”。
 儿时的我在北方的海边长大,父亲是军人,总爱将炊事班伙房里的饭菜打回来,虽然已记不得菜的样式有什么,但每顿总是有滋有味。

靠海吃海,桌上总少不了海货。可我那时最惦记的,不是什么大虾螃蟹,反倒是一碗最朴素的海带汤——说是海带汤,其实用的是裙带菜,比海带更嫩,更鲜。

裙带菜温水泡到发捞出捏干,切小段备用,切几块豆腐,仨俩鸡蛋打散在碗里。海带先放一点油和蒜末微微煸炒,加入热水,放入豆腐,少许盐胡椒粉,一点味精。等豆腐煮得发了孔,汤滚得咕嘟咕嘟响,拿打散的鸡蛋顺着锅边绕圈淋进去,再拿勺子轻轻一推,匀匀的蛋花就浮起来,像云似的。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味精,只觉得这汤鲜得不像话,便自作主张,认定是家乡海边的“神奇海盐”才有这本事,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傻得可爱。

 我吃汤泡饭,向来是一碗饭,半碗汤。热汤浇在冒尖的米饭上,顺着米粒的缝渗进去,饭粒吸了鲜气,软乎乎的,又带着点嚼头。一口下去,有裙带菜的鲜,豆腐的嫩,蛋花的滑,混着米香,从喉咙暖到胃里,连带着心里都熨帖得很。

 那时的时光过于美好,无忧无虑,没有这么多索求没有这么多烦恼,那时的我总在期望长大,却在成长中越发失去勇气与锐意。

 十几岁时总爱喝甜粥,放满满的糖,觉得越甜越欢喜。后来走了很多路,尝了很多味道,如今怀念起来才发现最动人的,还是这一碗什么都不加的白粥。就像汪曾祺先生写的,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米的粘糯与汤的鲜美撞在一起,兴许于我而言不是什么令其惊艳的美味,却是心底对纯真的依恋与最踏实的幸福。兴许人生就是那样,毛姆说,一个人能观察落叶、鲜花,从细微处欣赏一切,生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我想,能煮一碗汤,能尝出平淡中的好,也就算把日子过成了诗。

人们常说儿时的美食总是承载着回忆的美好,总是吃不得第二次。我想不是的,再回到那片海前,再回到那张餐桌前,十几年不变的是心底的安详。

(不定时写点
想吃啥了写点
开心写点不开心也写点
反正是随心随意写点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