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在深夜交换未完成的信，
像交换彼此珍惜的纽扣。
街灯在纸上晕染成鸢尾，
每一笔都通向岔路的雨季。

你说未来是半杯凉掉的茶，
而我们用手指轻轻拨动茶叶。
看它们旋转，下沉，
如同看自己的影子倒映湖底。

毕业照背面长出了青苔，
相册卡在某次没有尽头的旅行。
车窗外，风景被撕成碎片，
投进暮色里泛白的邮筒。

有人在操场上反复练习告别，
有人把闹钟调慢一刻钟。
风从教学楼的拐角突然涌来，
卷起满地未拆封的试卷。

我们学会用沉默测量距离，
把答案折进纸船的褶皱。
当流星划过时闭上眼，
许诺某种不必抵达的彼岸。

后来才发现，人生不过是
在调色盘上反复混合灰与蓝。
直到某个黄昏，岩石裂开缺口，
照见我们未曾脱口的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