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在双流黄龙溪，天气依旧这么炎热，我的头变成一个太阳能板，光射下来，在水里，在玻璃上，在人的眼里。不停反射积累能量，最终全部吸收进我的头。我的脑子被巨大的热量融化，眼泪枯竭，汗水不停流进耳朵，它告诉我必须去那儿，必须去那儿。
我到那儿，黄昏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群鸟，很多很多鸟。它们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我分不清是雨还是鸟的泪水，滴在我的头上，脑子里那股残暴的能量就消失不见。
有一只鸟飞的很快，我的眼睛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看到残影。当我终于看清它的时候，它在我的肩头，一支黑色的箭贯穿了它的胸膛，但它似乎没有痛苦，只是昂着头看着我。我问它，我为什么要来这。
它说：你快要死了，你快要死了。我会救你，我可以让你也变成一只鸟。鸟只顾着飞翔，不用理会太阳。但一支箭会从你的后背射入串住心脏从胸膛射出，就像我这样。
我觉得奇怪，为什么太阳想弄死我，为什么太阳会弄死我。
鸟只是静静看着我。鸟群在天空盘旋，唰唰地振翅声钻入我的脑子里面，光时不时从鸟的缝隙照在我的眼睛上，忽明忽暗，模糊不清。
我想我必须拒绝，鸟的世界只有飞翔，不停飞翔。人可以走路，不停走路。人类不能飞翔。然后呢？然后呢？我不知道。
我看着鸟，它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带着淡淡的悲伤。它对我说：我想你还没想好，我要离开了，这里愈发寒冷，我不想被冻死在这儿。一切都消失了。我留着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再见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
今天下午，在双流另一个地方，我看到了鸟，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它，我就对它说，我也感到了寒冷，不过现在是夏天，也许有点不应景。现在我的手不停颤抖，已经拿不起箭来刺穿自己的心脏。我变得苍老且孱弱，尽管如此，我的拳头依然坚硬，就像你的羽毛一样。我不停挥拳，我相信有某种办法可以让我在飞翔的同时杀死太阳。
鸟，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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