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天空总是在落泪，后山的树问我，我也不知道。眼泪是从眼睛里掉落的，所以我想我应该去找天空的眼睛。
我在找，暂时不用急。
我在一片丛林里，没有鸟，没有走兽，空气不再流动。土地涌了上来，从我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皮肤钻入我的体内。我背叛了一切，我记不得我的血液里流淌着这片土地的腥臊，野狗，猪，所有肮脏的血肉都被这片土地分解，土地用这种养分养活了这里所有人。我去寻找天空的眼睛的途中搞丢了土地给我的养分。
所以，我现在在这片土地上，它又要把一切给我了。
我蹲了下来，靠着树根，像被树抱着。我的眼睛发红，表情扭曲，手不停颤抖，眼泪止不住流，紧接着咳嗽，一直咳嗽，吐出来的全是泥沙，那么腥臭。
我看到了天空的眼睛，到处都是天空的眼睛，树的年轮，枝丫，野草，野花，腐烂的骨头，盘旋在上面的苍蝇，太阳上，月亮上，地球上，水泥墙，床，玻璃，手机上，我的书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都长满了眼睛。那全是天空的眼睛。我看着眼睛，眼睛看着我。全部都喷出眼泪，直到挤出来的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