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舞者，准确来说，是一位高贵优雅的芭蕾舞者。我每天都在舞厅的中间优雅旋转，无数艳羡的目光向我投来，我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看啊，那是莉吉娅，跳得多美呀。”
“真是令人崇拜的舞步啊。”
 
他们赞美我，称赞我，说我是高贵的天鹅。我是吗？我想我是的。因为我是那么高贵优雅，他们的称赞赋予了我生命。
 
一直到有一天，舞台上多了一个身影。她与我一样，跳着轻盈的舞步，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哦，不，那些本该属于我的称赞声消失了。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跳舞，跳得比从前更好，却好像无法挽回那些失去的称赞声。
 
她每天都在向舞厅中间的位置靠近，我觉得我的位置将要被夺走。
 
那天我与她并肩，我看见了她的脸，与我有八九分相似。她就像曾经的我一样，高傲、优雅且自信。我看了看身上略显陈旧的舞衣，又望向她那一身崭新、甚至隐隐泛着光亮的舞衣——至少在我的眼里是这样。
 
我会被替代吗？不，我不会。我明明是那么高贵优雅，他们称赞我是高贵而优雅的白天鹅。我心底怀忮，不甘看着潮水般的赞誉涌向她。不，不是的，那些称赞本来就应当属于我……不对，我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我是高贵优雅的，不该存有这般晦暗的想法。
 
那时的我何其惶恐。我害怕那些曾经属于我的赞扬，不再落在我的身上；我害怕舞台的灯光，再也不会向我照耀。
 
……
 
我站在阴影里，望向四周。我惊讶地发现，周遭的身影竟和我长得如此相像。她们穿着与我同款的舞衣，同我一并伫立在寂静的阴影之中。四下无声，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看啊，那是丽吉娅，跳得多美呀。”
“真是令人崇拜的舞步啊。”
 
我沉默着，听见自己开口：
“丽吉娅，跳得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