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过后,象征秋季的雨下了一整夜。新闻里是北部集体降温的讯息。

梦见我在排队的最前端,好几列的中间,像几条人排成的没有末端的绳索。我面前的人,正面对着我说话:请你,像你生前那样,重现一下吃这些东西的样子。

我们俩隔着高过腰部的窄平台,上面搁放着一袋敞开满零食的竹筐。我拿起一个小小的巧克力果仁雪糕,拇指食指拈着一口一口吃。

“不是这样的,重来。”对方说。此时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我手里没有雪糕,桌上还是敞开袋子的多样零食。我双手在零食袋子里大大的掬起几乎所有能铲起的零食,夸张的说:“哇~我要吃我要吃!啊!…”

对方还是冷漠的说:“不是的,请你,重现一下生前吃这些东西的样子。”

我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咬着牙关面对这个平展的篮筐做了一下思想建设。然后把头探进零食堆里“哇…啊啊~!”,像在狗盆里遇到了最爱的无数美食,脸在零食里蹭来蹭去享受着拥有,然后起身选了一个最喜欢的。

“通过。”

我错位地咬着牙齿,抿着嘴鼓了一下下唇和一边腮帮子,羞耻又无语的想:“地下怎么…搞这种无聊的事情啊!”

然后去另一个地方排队,这个队伍就短多了,两列,我在外侧。后面无窗柜子放着很多吃的,各种各样,你可以拿积分去换。积分来自你的口袋,每个人拥有的不一样,好像跟生前操行有关。有个高个瘦老头排到了,指了指右下角黄金分割点的食物,转身走了。我和几个人都愤愤不平,老头你拥有的“子儿”,可以换那个最贵的!你这拿的啥啊。

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吃最高的那个,但我兜里的“子儿”不知道够不够。有人拿大的,有人拿小的……但好像上面的可以随机变换,也不知道根据什么机制,但也没人不满,或许想要的一直在上面。

梦很短,醒来的时候也很无语。但怎么选,我还是在“生前”又想了一下的——就像我和老公去吃自助餐,他选自己喜欢的面条,我选择巧克力蛋糕,好像选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喜欢,而不是选最贵的。

我想拥有的就是家人相伴,乡土气息,惬意自然,那我需要拥有的“子儿”并不需要那么多,换句话说,我就算拥有很多“子儿”,想要换取的,还是家人相伴,灯火可亲,乡土自然。剩下的“子儿”多少,都是没什么用的。 “子儿”不够,是那些伴随欲望无穷的人拥有的副产品。

我也没什么贪念,只是,我以后吃东西再也不要那样恣意妄为了罢……

可——我的贪欲,万一就是对拥有的“恣意妄为”般的彻底享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