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躺在床榻,看着日光透过窗帘因时间和物质的流动而斑驳的圆点,它们一点点分散在幕布的黑暗里,像老家夏夜的星星。光也从盖不住光明的黑暗的四边细长坚定地凝入。
我不得不流下眼泪。
刚刚在寺庙的我也在流泪。
耳边还回荡着他人喋喋不休又窸窸窣窣的祈祷,我也张口想将早已腹产的稿子脱口,但我跪下了,于是我失语。
我感受到它的、我的、祂的神奇——让其实潜意识虔诚的教徒现出自己本来的形状。
我终于不用再去想了,我终于可以在外界非安全之地,接受自我宇宙的序言。
于是,此刻的我将序言反刍成了虚言。那些最令我恐惧的命运的考题浮现,它们悄无声息地来却带着记忆里无数混合着声音和体感的碎片。
你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命运面前恰恰是你走向真正自我的困境,它也是上一次你勉强苟活的依靠。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破裂,你只能自己去将它尸解,然后经受意识不断的往旧日自愈又受新思想撕裂。
我空无一人,孑然一身。那些因为孤独、坚韧、不信任而建立的生存模型轰然倒塌、飘尘入烟。
眼前、身后只是那块我在床榻上看到的窗帘。
我闭上眼,捂住眼,感受着湿润从脸庞滑落,仿佛生命中重要的花火不见了。我绷紧嘴,借助躯体的蜷缩带来的劲力化解那声即将出口的哭泣。
庙被冲毁,在1922年。
庙宇湮灭,在1952年。
庙被拆除,在1989年。
庙因火毁,在2015年。
我看见,在2025年。
苦海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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