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相逢有期，来日终会重逢

“那要等多久？”“等冬天过去。”
“冬天已经过去了。”“那就再等一个冬天。”
“我怕等不到。”“那就让我来找你。”
“你怎么找到我呢？”“顺着风吹来的方向。”
“风不会说话。”“但你会记得我。”
“我会忘记的。”“那我帮你记得。”
“你也会忘记的。”“不会，有些人是刻在骨头里的。”
“骨头会化成灰。”“那就让灰飘进风里。”
“然后呢？”“然后你每一次呼吸，都是我。”
“这样太轻了。”“轻的东西才不容易落地。”
“我想让你落地。”“我已经落过了。”
“在哪里？”“在你问‘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那一刻。”
“那是什么？”“是人最舍不得说再见的时候。”
“你呢？”“我已经说完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去一个能好好说再见的地方。”
“有那种地方吗？”“有，在所有的明天之外。”
“那里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有等。”
“等什么？”“等你不再问‘什么时候’的时候。”
“我会问的。”“我知道，所以我先替你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来。”
“我来了之后呢？”“我们就一起等。”
“等什么？”“等别的想问同样问题的人。”
“他们会来吗？”“会的，总是会有人问。”
“然后呢？”“然后我们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挥挥手就好。”
“他们信吗？”“不信。”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说？”“因为总得有人说。”
“说了就有用吗？”“没用，但会留下来。”
“留下什么？”“一声没说出口的再见。”
“它在哪里？”“在你刚才挥手的时候，已经落在你手心了。”
“我没感觉到。”“你再握紧一点。”
“……好像有。”“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