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教鞭死死攥在手里,我集中一切注意力想看清前方。

却在下一刻,背后门外,丧尸的嘶吼接连涌入长廊......

——尸群果然在对面那间屋!

“幸亏我躲得及时,不然直接就跟丧尸贴脸对上!”

我赶紧拍拍胸口,仍心有余悸。

想必当前屋里尸臭味刚好掩盖住我的气味,所以,不至于叫门后那些尸群发现我。而尸变人,此刻也被它们前一批、后一批的丧尸堵在长廊里。只要它们没有相互之间传递消息的能力,我也算是暂时安全。

但现在也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这屋子安全与否,尚不能定论!

我死死压住粗喘,放大听觉......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危险扑过来。

门锁被我反手轻轻插上......然而手腕一用力,刚才因过度紧张忽略的腕部伤痛,此时却如疾风骤雨般反噬,疼得我直吸气!

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我人已经虚脱着滑坐在地上。

轻轻放下教鞭,我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用左手按上右腕伤处点按揉捏:“还好,骨头没事,问题不大!”

接着,指尖卡紧腕骨。

我咬紧牙关,两臂反向使力、霎时抖动——

“咔!”

弹响声中,手腕复位!痛感顿减了大半,不过右手发力的话还得些时间。

重新握起教鞭,体力在警戒中慢慢蓄积。

丧尸的咆哮穿透门板,振得身后这门嗡嗡响。想到眼下校厂两区三千几百号的丧尸就在这道门外,我头皮止不住发麻。

它们到底被关了多久......十多年?

不对,能量不守恒!

不能按照三十人每批次来计算,否则我的编号就会是归零的整数;同理,也不存在固定三十天隔离一批人。

武装兵们只要确认上一批幸存者全军覆没,就可以继续隔离下一批。关在这儿......或者还有其他地方。

但这期间......他们就敢保证外界没有人尸变么?

“三十天”是判定线,尸变速度又是有个体差异的。从接触感染源到被武装兵发现,这个时间又怎么拿捏?何况刚尸变的人战斗力拉满,而高级尸变体又能隐藏在人群中混淆视听!

如此一来,感染者早该指数级暴增,管控体系绝对要崩溃。

可那些武装兵......怎么也不紧张?

除非......除非一切尽在他们掌控中......他们非常清楚该抓谁!

——他们对其背后的规律......了解得很!!

阵阵寒意涌上心头,这事儿越深想,越叫我毛骨悚然!

此时,身体的疲惫感似乎褪去一些了。双目逐渐适应了黑暗,能捕捉到前方转角处渗来的微光。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是使不上劲,只能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墙,艰难爬起。

手指在两侧墙壁上胡乱划拉一番。没找到灯开关,我只好摸黑,左足画圈右足画叉,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向前探路。

脚下不时踢到各种障碍物:长条状的一踩便“咔嚓”断裂;大块的软肉黏腻粘脚;还有一颗颗圆润物体,踩上去脚下便有轻微滑动感,同时还会发出“噗呲”的闷响......我虎躯一震,差点儿把自己绊倒。

根本不敢联想那是什么,画面一定很刺激。

慌忙踮起脚尖,我连蹦带跳地冲到隔间尽头。

光线果然更亮堂了些,地上的障碍物大幅度减少,尸体的轮廓也大致能辨清。

我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让脚下触感舒服些,想着回头再用草木灰彻底清理喽。

有光的地方,叫我安心不少,我加快脚步,三步并两步地转出拐角。

一扭头,就看见半截金属楼梯——正是厂区平面图左上手位置。

不需十步,我就能抵达厂厅!

成功脱逃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全然未觉危险已悄然逼近。

右脚刚踩进厂厅,一道黑影就“嗖”地扑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回隔间,“哐”一声,半个背膀重重砸在墙角。

“呃!”吃痛之时,我抬脚就朝黑影踹过去,同时左手已接替被拽住的右手拿过教鞭。

但这一脚像踢在了钢板上,震得我胫骨剧痛、小腿发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扬起的教鞭还没抡下,立马又被眼前黑影钳住左手。

他顺势发力,单凭一只手掌就将我双臂按过头顶,牢牢钉在墙上!

本就受伤的手腕被他这么一碾,疼得我眼泪直打转,硬是从嘴里闷哼出一声。

这还没算完,他小臂一横,直接卡在我颈前,我脑袋被迫后仰。

出口明明近在咫尺,可我此刻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觉身前传来这家伙热乎乎的体温,灼热的呼吸就喷在我前额发际线上......

我知道,他正在以绝对压迫的姿态俯视着我!

距离这么近,鼻腔中竟没有闻到任何腐臭味儿......分明是个活人!

——跟我同一批的?!

“谁?!”我脱口问出。

他没有回答。

但下一刻,脖子上传来砂纸一样的触感,余光可见这家伙小臂红褐色印记正肆意蔓延。

——是他!......高级尸变人?!

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他找我找了那么久,这下还不得干掉我?!

以他的实力,一刀就够让我死翘翘了!

但他迟迟没有动手。

我俩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僵持了半天。

——他是在审视我?

我完全吃不准他意图。

难道高级尸变体身上真存在某种正邪对抗机制?使他有时清醒、有时狂暴,或者陷入某种混沌状态,影响他行为?!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不动,我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趁这家伙还在迟疑,我已暗中瞄准他双腿之间的要害——

猛然抬膝!

他闷哼一声,束缚住我的力量骤然松懈!

机不可失!

我全力挣脱,将他狠狠撞进阴影。接着拧身便往厂区宿舍方向发足狂奔。

转眼冲到厂区宿舍与厕所衔接的门前......门是锁着的。

正当我想要伸手开门时,猛然反应过来,食堂及其外长廊还堵着校厂两区的几千只丧尸呢,现在冲过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身后那个明显更猛啊!......这会儿掉头走别的路,就不光是找死了,根本是大活人偏闯阎王殿——赶着投胎吧!

妈的,不管了,赌一把!

心一横,我立刻掉头——

“嗬呃——!!!”

腐臭瞬间灌入鼻腔。呵出的气,让我额前碎发都跟着颤了两颤。

视线骤然收紧。

我跟宿舍区走廊转角突然冒出的丧尸,差点儿迎头相撞,它一张烂脸几乎怼我鼻尖儿上。

我及时刹停并向后滑出两步。

“靠!”惊呼一声,教鞭“啪嗒”从手中滑落,再想去捡已是来不及。

丧尸双臂大张,朝我猛扑,眼看就要咬上我颈动脉。

身体本能后仰,一记极限“铁板桥”险之又险避开了这招致命“拥抱”!

我跟着拧身闪到侧方,全力一脚狠狠踹出——

“砰!”

闷响声中,丧尸重重砸在墙上。

可这玩意儿不怕痛,抽搐着扭动几下,转眼又再扑来。我赶紧趴低躲开,手往地上一捞,抓起教鞭。

一回头,又一个“拥抱”逼至眼前,连忙狼狈躲闪,同时,反手一鞭刺出——

右腕伤处猛地被牵动,动作一滞,居然刺偏了。鞭尖在它衣服上打滑,没能发挥点穴效果。

教鞭换手再刺......还是偏的!

——完蛋,没手感!

“前为尸群,后为高级尸变人”,我哪有时间跟它在这儿磨叽!

五脏六腑急得火烧火燎,我喘着粗气,接连躲下它三次猛扑,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眼下三面受敌,退无可退!手腕的伤又发挥不了教鞭点穴的效果......当务之急,得先废掉丧尸杀伤力,比如......卸掉它下巴!

教鞭插回腰后,我匆忙戴上手套......先把它引到靠厕所的这间宿舍!

一个矮身,我从它腋下钻过,闪入宿舍中。

——个神经病,也不知道谁又把窗帘拉这么严实。进厂那天我明明都已经拉开了!都多少天了,还没发现“丧尸畏光”的规律?!

落单这只,肯定是有人也在隔壁宿舍创造了黑暗环境,才叫它有机会埋伏起来。

这孙子,特么的是要害死我!

强压下心头怒火,我借着宿舍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一边寻找出手的时机,一边把那孙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利用宿舍的布局巧妙走位,我将丧尸卡在床架之间。趁它行动受限,迅速绕至其身后,猛地抱住它脸。

大拇指狠狠扣进它下颌关节,双手骤然向下发力——

“咔嚓!”

它下半张脸竟被整块卸下来!

懵逼的我懵了一瞬,连忙嫌恶地将这玩意儿丢开。再次借床架卡位,连续卸了它俩胳膊!

这下丧尸彻底没了威胁,被我一脚踹倒在地。我掀开它衣服,反握教鞭,对准心脏位置狠狠一戳——

搞定了!

没用上一分钟!

整套动作丝滑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火速搜刮尸体衣兜,终于摸出两包压缩饼干。慌忙塞进后屁股兜里,我转身就要跑。

哪知身前一黑,未及反应,庞然大物已将我掼在床上。

该死的高级尸变人!

肩膀被他死死压住。我也顾不得手腕的伤,教鞭倏地抡向他左肩。

“嘶......”

他似乎吃痛,紧接着一把夺过武器,“pia哒”一下甩在墙上。

我回手就要给他来一嘴巴——

没成功!

他抢先一步,将我双臂举过头顶牢牢制住,连手套也被他扯下丢在一旁。

我绝不可能就这么任他拿捏!

瞬息万变之时,我猛地就要抬膝再攻他下身——

不好,意图被他洞穿!

他箍住我膝弯,强行将我双腿分卡在其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