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从后背心渗出,凉飕飕地滑进裤腰......

不行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赶忙抽出教鞭,同时扯下了腰带,我小心挨近3886。

——这小子有劲儿,可不是个善茬儿,真尸变起来得比那些烂货难缠十倍。

我轻手轻脚地将他两脚合在一起,腰带在他脚踝处绕了几圈后锁死......趁其还没变身,我得先捆住他,叫他跑不动,我才有机会反击。

随后我又扯下另一条腰带,如法炮制将3886两只手也捆了个紧实。

这下总算稍稍安心。

我坐在离他一条教鞭远的地方戒备,大脑也没闲着,不断盘算怎样在不惊动屋外丧尸的情况下,干脆利落地解决他。

“呼隆!”他毫无征兆又是一声,手脚被缚着难以施展,只能同时抽搐,猛蹬猛甩。

“你龟儿子绑我做啥子?!”3886清醒过来,闷声质问。

——居然还能说人话?

我攥紧教鞭指着他,虚声警告:“别动啊!不然立马攮死你!”说着站起身,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视野太暗,他似乎缩成了一团黑影,快速向身后墙边挪动,身体在地面拖出“嗦嗦”声。

他想干嘛?......我双眼死死盯向那方,教鞭始终朝他对准,一步步逼近。

我听到了微乎其微的喘息和吞咽声。下一秒,他再次虚吼:“你......你龟儿发啥子癫哦!”

教鞭尖端锁定他咽喉,置其于死地的方法在脑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个定案。

他缓缓推开鞭尖,声音隐约发颤:“你莫发疯!......老子要是喊出声,你也得跟老子一起死!”

——我去,高级尸变人还玩“同归于尽”?!......早知如此,就算冒着被咬的风险,我也该先把他嘴堵上!

手腕一挑,教鞭重新指回他颈动脉方向!

鞭梢猛地被攥住!!

3886语气急促起来:“姐,先把这东西放下!......我俩之前......没滴仇没滴怨,嘴上吵过两句,犯不着要老子命吧!”

“撒开!”我用力扯动教鞭,但教鞭纹丝不动。

“你先放下,老子才松手!”他语气愈发戒备,手上发力,将教鞭强行压向地面。

我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沉身下蹲,另一方面也是怕这么跟他对着劲儿,再把我教鞭折喽。

“嗒”的一下,鞭尖触地。

几乎同时,耳中钻入一阵冗长的“咕噜”音。

我瞬间警觉,弹身而起,教鞭几乎跟着擦出破空声。

“饿的!——是饿的!”他无可奈何的跺着双脚,言语间有气无力:“唉呀姐!算我求你了,别这么大反应要得不,把家伙先放下!”

“今晚咱俩要必须死一个的话,只能是你!这儿可没血给你喝!”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自己何必跟一个尸变人废话。

“喝你个锤子哦!”他烦躁地低声嘟囔,也看不清在做什么。

忽然,教鞭一紧,一股蛮力将我向前拉扯。

我顿时失衡,朝3886倒过去,未及反应,脖颈已被圈套于其环臂中。他手指冷不防碰到我,激得我浑身一个冷颤——这特么能是人的温度?!

温热的鼻息擦过颈边,我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操,一股怪香!......但老子对喝血没滴兴趣!......想杀老子?你爪子还没摸到,脑壳都遭老子捏爆喽!!”压抑的嗓音字字如刀,赤裸裸的威胁扑面而来,“赶紧给老子松开!”

——大意了!此刻他稍一发力,我立马呼吸困难。眼下只好虚与委蛇,稳住他再说......

腰带解开,3886兀自活动了番手脚。手腕的转动带动他小臂在我颈间擦蹭,就是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

“还不放手?!”我勒令道,掌中继续与他拉扯。

3886最终夺下教鞭,放于身侧:“你可信不过!不然就这么睡,免得待会又对老子下黑手。”他手掌轻拍在自己身上,气若游丝地低喃,“睡嘛......睡死过去,就不晓得饿喽......”话音到最后几乎被胃里的咕噜声吞没。那截锁我喉的小臂失了力道,软塌塌地搭在我肩头。

这么近的距离,他明明可以一口咬断我脖子,却没了后文,“难道我又猜错了?他没尸变?......那之前怪声又是什么?做噩梦魇着啦?!”

正想着,那小臂毫无预兆地一缩!

我差点儿惊得弹开,就听他急切中掺杂着满满的期待,道:“你......你那儿有饼干没得?分老子一个!”

“你疯啦!昨天刚发的补给!”

“老子没得拿!”

“你没拿到是你的问题,也不能跟我要啊,那玩意儿都是有数儿的!”

“——就是说,你拿到了?!”他兴奋地低语“......那先给老子一个嘛!”

“没有!”我一口回绝,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彻底:该死!这张破嘴!真想猛抽几巴掌!

“痛快拿出来,”他声调陡然转硬,“不然......老子就自家动手喽!”说着,爪子已然袭近!

——靠!又特么威胁我!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不耐烦地从腿上兜里摸出一袋压缩饼干,“啪”一声拍进他掌心:“呐,呐,呐!给你!”

饼干到手,那锁喉的小臂也松了。

我立刻弹起身,与他拉开安全距离,退得远远的。

包装袋的声音轻轻回响,我甚至还能捕捉到他喉间护食的呜咽......感觉他下一秒都能把自己噎死。

我听着难受,鬼使神差地竟把装满水的铝饭盒递到了他面前。转头儿又把自己的行为骂了一顿。懊丧的退回两具尸体旁。

进食声与丧尸喉间“嗬嗬”音混作一团,交织成诡异的催眠曲......

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安全屋——不,是这座丧尸囚笼熬过的整整三十个昼夜,似乎都凝固在这条走廊里:

血腥与腐肉搅拌,断肢与残躯交叠......都是我浴血奋战的写照。

握紧教鞭穿行其间,鞭尖凝结的血垢在墙面拖出一长条暗红色轨迹,像为我这段被恐惧啃噬、在尸骸里打滚的日子画下的删除号。

厂厅大门豁然洞开,门外影影绰绰站了一排人。

我抬手挡住探照光,才看清,原来是跟我同期进厂的难友们。

——他们居然先我一步离开了?!

心头一热,我拔腿就冲,一脚跨出大门——

突然一个黑影,鬼魅般拦在身前,鞋底在地面上撵出沙沙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步逼近。伸出的食指直往我肩膀上怼。

好大的劲儿!

他怼一下,我就踉跄后撤一步!

连怼数次,竟被硬生生怼回了厂厅。

“咣当!!!”

大门猛地闭合,巨响的余震还在骨缝里嗡鸣!......

——我猛然惊醒!

眼前黑影隔了老远,正用教鞭三拍儿并两拍儿的戳我肩膀。......大概是对我“左右护法”有些忌惮,3886用教鞭作为手的延长物。

——该死,梦里差点儿就出去了!......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一股起床气顿时冒上来,我一把抽回教鞭,没好气的冲他低吼:“要死啊你!”

我这么出乎意料的一夺,他便有向前栽倒的趋势,但这家伙平衡感不错,自行化解了。

3886不死心,半蹲着稳固重心,右手抻得老长,终于够到我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捏住中指一顿一顿的朝他方向拽。

“玩儿呐?!搞哪样!”我猛地扬手。

他虚掩的声音中包裹着一丝焦躁,“过来!你......过来点!”

睡意被搅得七零八落,我单膝撑地,刚侧耳贴过去,就被他紊乱的热气喷了个正着:“......老子得去放个水!”

“——你找死啊!......门外都是丧尸!......你白天干啥去了,非等半夜!”

“水灌多喽!”

“那你就不要喝呀......?!”我心下有些不耐烦。

“饿得遭不住,多喝了点!”他用手指比划道:“两天没得吃东西!”

“搞笑......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又急又气。

突然想到昨天用完皮筋后,顺手揣在了兜里几个,于是拿出来塞他手里,道:“有皮筋儿,先拿去顶顶!”

“顶你个头!”猛地打开我的手,声调陡然拔高了一丝,“你特么......”

“跟谁俩呢!......这会儿还挑?!......那没法儿!憋着吧!憋到天亮!”

他双腿已然绞紧,“老子要是憋得住,还跟你讲?!......想个办法嘛!”

“我又不是锦囊里的妙计!......哪那么多办法!”

“那......昨天恁个多丧尸,你咋个溜出去拿补给的?!”

——“出去”?!......关键词突现,这次我瞬间警觉起来!......让我想想其中的逻辑......这小子又在套我话?!

“行,你龟儿不说算球!”

见我迟迟不答,他顿时耍起流氓来,扭头便站到墙角上,“那老子也不管喽,老子就在屋头解决!”

衣料擦蹭的簌簌声叫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一个箭步扑上,赶忙揪住他后领,硬把他拽到窗边,同时将旁边的窗户推开到最大缝隙,压低声音在他耳旁威胁:“对准点儿,敢弄屋里,让你舔喽!”

水声溅落......

“——啪!”

一声闷响从门外边儿传来。

——糟糕,忘了丧尸对水声敏感!

我紧急抢到他跟前,右手迅速朝3886下身探出,及时擒住七寸!

水流声断绝!

不知是疼懵了还是吓傻了,他倏地瞪圆了眼,猛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张嘴叫出来。

千钧一发间,左手已掐住了他两片唇瓣!

然而这小子猛地将脑袋向斜后方甩过去,挣开我的钳制。情急之下,我左手向前一捞,死死兜住他后脑勺,随即嘴唇跟上,封住其说话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