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入这世间,你我便被裹挟在目光中。我们期待它,同时惧怕它。可它不会在意你的态度,只是沉默地涌来,如洪水一般。
面对这般情形,人被迫做了一个随波逐流的容器。
是否还能回忆起第一次,我们放进了什么呢?是那份心之所向的认可,还是避之不及的谴责?沉默回答着一切。
我想,你我终究是太过在意这份目光了。《小王子》里说:“想要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流泪的风险。”关系的沉重,大概就在于此,你在意了,便把自己交了出去。从此,一双眼便足以容纳你的全部悲喜。
好在,人生的重量与长度都远远超出预计。走着走着,肩上沉了,步子慢了,倒是没有力气再去回头看那些目光了。
此时此刻,静下来,看看自己。
这些年,装进容器里的东西太多了。别人的期待,自己的心虚,不合时宜的沉默和事后反复的懊悔,一层一层压得紧实。
可当真正低头往里看的时候,发现许多东西已经分辨不清了。
哪些是我真正在乎的,哪些只是别人随手递过来的。它们混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模糊的焦虑,日夜不停地消耗着。
悲哀!
世人总以为与世周旋是件极复杂的差事。要揣摩,要权衡,要在恰当的时刻给出恰当的反应。
可后来才渐渐明白,这世上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有空盯着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赶,那些以为长久凝视的目光,也许不过是另一个人赶路时偶尔抬起的一次呼吸。
众生蹉跎半生,无心与你一较高下。
与世周旋久,说穿了,是与自己周旋。
这世上最难缠的对手,从来不在外面。坐下来,和自己谈一谈。
承认有些地方敏感得过分,有些地方迟钝得可以。有些事怎么也做不好,有些话说出来就后悔。
这具身体,这颗心脏,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必舍弃自我,成为迎合他人的模样。
然后呢?
没有然后,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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