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十五岁,身不由己
“你看看你,天天没个正经工作,让你去考编是害你吗?你这样混日子,对得起我和你爸对你二十五年来的培养吗?!”
傍晚的风卷着燥热钻进客厅,窗帘垂落,把仅有的一点光挡得所剩无几。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满脸愤恨地看着我,就因为我刚才的一句“不想考编”,彻底点燃了这根埋藏许久的导火索。
现在正是口罩时期,整个社会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考编热”。但我内心始终抗拒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我不喜欢平静没有波澜的日子。
见我始终一言不发,母亲的声音慢慢放低,像是喃喃自语,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别人家的孩子多懂事,听父母的话考下编制,早早成家立业,娶了贤惠的姑娘,早就给父母去了心病……我真想不明白,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偏偏这么不懂事……”
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听到了我妈轻微的啜泣声,又看了看我爸,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在抽烟。
压抑的环境迫使我想逃离,我匆匆打开房门对着父母说道:
“我先回自己那边了,等周末我再来。”
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注意到了我爸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
我叫夏郁,今年二十五岁,生活在沧州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里。
大学毕业2年多了,仍是一事无成,身处口罩时期,没法施展自己内心抱负,只能每天靠着在网络上唱唱歌赚点小钱。
初夏的天气变幻无常,下午还是风和日丽,现在已经乌云密布,刮起了大风,转瞬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没有带伞,大雨淋了我一身。
“操,真特么倒霉。”
接连遇上倒霉事,我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下雨导致整条街车辆堵塞,我没法呼叫出租车,只能淋着雨狼狈地逃回自己的房子。
……
回到自己房子,终于收拾好了一切。我从冰箱拿出两罐冰啤酒,一边喝一边刷着朋友圈,试图忘记今天的不愉快。
没刷多久,就看到高中同学一家三口的亲密合影,配文“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望着这张照片,一阵出神。
身边认识的朋友大多都有了理想工作和家庭,好像只有我自从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原地踏步。
说实话,我也羡慕。但是,一想到曾经的大学女友边蕾,因为我没有钱,在口罩时期我没法留在她的城市陪伴她,最后我们分开了。
我内心一直在期待,有一天我赚了很多钱,就可以去找她了。所以,我从内心深处就抗拒这平淡的生活和工作。
没有钱,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晃了晃略有醉意的脑袋,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特么难受。
索性扔掉手机躺倒在床上,翻涌的倦意瞬间席卷而来,意识沉沉坠入黑暗。
……
我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风吹着小草轻轻摇曳,眼前的云彩形态各异,这种环境让我非常舒服。
“你醒啦?”
少女声从我背后传来,我回头,才发觉身后有一座小房子,一席白色碎花洋裙的女人靠着门框,虽看不清面容,但是她白皙的皮肤和动听的声音足以把我迷倒。
我点了点头,女人轻轻一笑:“是不是睡迷糊啦,给你唱首歌吧”
就像以前发生过的情形一样,我躺在少女的腿上,女人温柔地给我唱起了歌。
像一首民谣,节奏缓慢却又能治愈人心,我努力听清其中歌词,却总是很模糊,我问她这是什么歌。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这首歌没有名字,如果非要赋予它一个名字的话,叫做《梦》吧。
我就这样子静静地看着她的碎花洋裙,清晰的锁骨,以及温红又饱满的嘴唇,感受着她唱歌吐出的温暖气息,我发觉我似乎爱上了她。爱情似乎都要寻找一个理由,过人的才慧、丰满的钱包或者突出的社会地位,而我全部都不是,我更粗俗和直接,爱上的是她曼妙的身姿以及温柔的歌声......
女人发现我盯她失神,不禁小脸一红,娇嗔道:干嘛一直盯着人家!
我本想逗逗她说爱上了她,但突然没缘由地心中一痛,似乎心中被挖掉一大块肉,止不住地流血。
同时后面的房子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突然整个世界开始塌陷,天空的云彩四处飘散,微风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狂风,我直接被卷到空中,离女人越来越远。
女人仍温柔地看着我,我想说点什么,但狂风吹得我发不出声音。
离女人越来越远,我心中狂跳,拼命地撕喊出一句: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昏暗的房间,冷汗直流,自己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只手伸在半空似乎在挽留什么。
靠,这个丑态,幸亏自己独居,万一被别人看到了,自己说梦话把自己喊醒,一定被当成二百五!
看了看时间,凌晨1:50。窗外的霓虹灯仍在闪烁,我的影子就这样被拉扯地一大一小,也放大了我的孤独,似乎我已和窗外分割为两个世界。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子对我?!
又是同样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传来,才发觉外面不知什么样的女人在和男人吵架。
我心中不禁暗骂,大半夜的有没有公德心,打扰了老子来之不易的美梦。
睡意全无,夏天的夜晚,身上的冷汗让我很不舒服,赶紧脱光衣服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我一阵失神,如果梦里的那个女人真的在就好了,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陪伴着我,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打扰,我们一起唱歌,一起玩闹,一起拥抱,一起做饭,从此不再孤独。
会有这样的女人么?
吹着潮湿的头发,看着镜子前因睡眠不足而苍白的脸庞,才发觉并没有,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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