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长春到西宁的距离约3500公里，高盛无奈地选择了自驾，拉着妻儿开启横穿内蒙古向西而行的长途跋涉。

此行绝对不是‘取经’之旅，是去讨生活。

长途行动充满不确定性就像人生充满跌宕一样。

旅途还算顺利，此刻导航显示的位置应该是张北县往张家口一带的高速公路上，四处满是荒凉，白茫茫一片。

前方是个小山岗，周边雪地上散布着矮矮光秃的灌木与残雪、黄草在狂风蹂躏下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张破皮毛铺张开来，黑褐色的枝条像根根杂毛刺激着眼部神经。

车刚越过山顶突然遭遇到横风。高盛用左臂紧紧压住方向盘，稳定住一定的角度向右带着舵。右手扒着挡杆稳住身体顺势将档位挂到了四挡，右肘用力顶住了因惯性倒过来老婆的身体。

脚下本能地将油门踩到底，车侧顶着风飞驰。发动机发出轰轰的怪响抖动着，车身嘎吱吱仿佛马上要散了架。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喇叭发着怪叫尖吼着擦身呼啸而过时，兜起的风雪‘嘭’一下淹没过来，车子靠着惯性突入迷茫，一刹那的窒息。

勉强透过模糊的车窗将车掰正，收油、松挡---慢慢停靠在一处路肩的拗口处，熄火、打开双闪。

狂风疯狂地摇晃着车身，随时想将其揭翻在地，以此警告幸存者，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点了几下才点燃，吸了口就腔梗般嗑嗦起来。腿抖个不停，紧张产生的肌肉痉挛让人尿感十足。口里泛起腥味，不知间被咬破嘴唇的血粘住了烟嘴儿。

胸闷、恶心、解脱，万般情绪如潮水灌进空白的大脑。轰鸣的耳朵渐渐能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哭叫声和老婆惊恐的询问声。

什么狗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刺激出来的大条神经。高盛确定自己已经快被吓尿了，强烈的尿意让他无法跟惊恐的妻儿过多解释，安慰了几句匆忙抓起外套爬下车。

车外寒风扬起地面的残雪扑面而来，让人窒息。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躲在车厢后开始放水。痉挛的肌肉让尿尿都很费劲，抖抖撒撒尿液搞得裤子上到处都是并结成冰。

一边咒骂一边抖着，阵阵恶心冲击着腹腔，忍不住蹲下身体干呕起来。

人的生死往往是一瞬间的，刚刚全家人就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次。这让身高180，魁梧的东北汉子感到阵阵后怕，谁能在生死面前是淡定的？谁能在面对诱惑时能清醒呢？在狂风肆虐的荒野上，感到自己的无助和渺小，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敬畏。

多年的驾驶经验促使高盛强忍着不适爬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在老婆絮叨声和儿子的哭闹声中默默地开到就近的服务区里才安心下来。

脱离险地只有自己才能做到，任何的埋怨、指责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