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的雨,总是不可预料,至少对气象报告而言是这样的。淅淅沥沥紧接磅礴大雨倾盆而下,整条城北大街视线之内的行人早就挽起裤脚,再不济脱掉鞋子淌水而过,眼力好时还能望见三两孩童在积水的路旁扬起纸船船帆。在我的记忆里,雨季中城北大街多年来仍然是这幅模样。日新月异的城市发展过程里,我倒认为这很可贵,或许是承载着某些人或者某代人儿时的回忆吧。
无论雨势大小,是从城南下到城北,是从檐头滑落街边花坛子里。伞是少不了的熟客,即便雨多凄楚、风何其潇潇,你抬头看看那一柄柄或涂鸦满面或花色夺目或黑或白,或者透明胶伞下举着手机将雨景收入囊中的人们,这雨季似乎并不糟糕——要知道贵州的雨季总能超人预期。
倘若变换视角,摇身一变而成天上飞鸟你便发现开阳被群山环抱,一簇簇浓云淡彩悬挂城顶。不比江南的小巷韵调、舟子轻歌,开阳的群山调子更为激昂,更具雄性却不失柔情。绿意自山脚蔓延山头,山腰则佩一带束腰——一种深灰色来自工人的手笔。顺着环山公路盘旋而上至山顶后,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触,虽然众多山的身高不等,但依旧可以取名排序。我想这山顶是经过那些骇人的风雨雷电以及更多气象一一认可过的。破雾望空处,万象和云开的高楼先入眼帘,其次是新修稚气未脱的楼盘入目,再过就是居民楼,我那三室一厅的家便在其中,最后是一些老楼房,或许还有我儿时住过的尚未拆除。
如果你耐得住雨湿裤脚衣衫、湿物侵袭肌肤就在山顶久久待上一阵,所有雨滴会让时间迟缓好让你仔细观察整个城市的脉络,一些街道仿佛是被碳笔描过而雨伞便像株株蘑菇冒出并不死板——应该是另类的点缀吧。再看四周山石各异,石缝有野草逢生——我不自觉联想起曾因衣食住行而挣扎的未谋面的人。本来还有更多山更多的雨更多的瓦屋,不过地处乡下而我颇受蚊虫叨扰就暂且不提(雨是足够的恢宏)。
从前父亲还年轻,傍晚开着红色三轮从坡止步院坝,车门一侧下来的是我的母亲——那时年华仍然,我从未觉得刹那。从前的恋爱或者爱情该是含蓄的,于今我写下一首小诗:“相当青涩,从无到有。从寡语到亲昵,从伴身到蜜月;从黑发变白头。自你的绣口抵向我的冷唇。从此以后,是坟茔中两具依偎的骷髅。”
那年这颗星球人口七十亿,那年地球兴许还没有如此多的难题临头,至少雨少有酸雨,我们还在撑伞。如今我竟不知从何写起,自从离开故地外出学习。也许多云天空下黄花簇簇,前景是阴云密布、骤雨将倾。遂想起开阳,在我的东偏北或西偏南?
评论 (0)
登录 后发表评论
✨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