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图书馆刷手机，突然刷到一条视频，是个女孩吐槽妈妈给她织的围巾太土了。我下意识笑了，笑着笑着，就想起我妈那条碎花衬衫。

妈妈其实挺爱美的。但她爱美的方式很奇怪——永远不舍得给自己买新的。衣柜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其中一件碎花衬衫，是我高一时给她买的，现在已经褪色褪得不行了，领口也磨毛了。可每次家里有饭局，或者我放假回家，她都要翻出来穿上，对着镜子前前后后地照，然后问我：“好看不？”

说实话，那件衣服真的不太好看，花色也过时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说“挺好看的”。因为我知道她听到这句话时，会笑得特别开心。

去年开学那会儿，我要坐高铁回学校，她非要送我去车站。那天她穿的也是这件衬衫，我嫌她穿得太旧，让她站在后面别送太近。后来爸爸给我发消息：“你妈刚才追着车跑了一段，鞋都掉了一只。”我当时在车上愣住了，回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高速路两边刷刷掠过的树。

那个画面我一直记得。

上周跟她视频，她又穿了那件衬衫，还给我看阳台上的栀子花，说开得好香，可惜隔着屏幕我闻不到。我注意到她染了头发，黑得很不自然，一看就是自己买的那种便宜染发剂。我说下次我给你买好一点的，她说不用不用，这个挺好的。

挂掉视频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好久。

其实我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有钱了会去买条新裙子，会跟朋友们出去逛街拍照。但自从有了我，她的那些小爱好好像就慢慢没了。她不是不爱美了，只是觉得把钱花在我身上，比花在她自己身上更值。

前几天刷抖音看到一句话，说“你讨厌妈妈的市侩圆滑，却不知道她也曾跟你一样憧憬未来”。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又到了栀子花开的季节。真希望下周末能回家，给她带一件好看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