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可言,亦不可言
我因为鞋子不合脚,被磨出了两个水泡,就在脚踝的后面。一般人乍一看大概不会相信这有过水泡,因为外面的那层皮早已脱落,不知所踪了。
明晃晃两个伤口,一边一个正圆,规整近乎刻意。我咬牙切齿,要被气笑了。
脚伤了,人还顺带有点低烧。
今日因为要出门,贴了两个创口贴,晚上回来才撕下去,上面还沾着一些皮屑,隐隐约约渗出血丝,很痛。
我生怕伤口被蹭到,于是吃完药就卧倒在床,一动不动。
脚背绷直,严丝合缝的贴着床单,皮肉可以预见地蜷缩起来,伤口也是。
身体不受控,那还有什么是可以控制的呢?
身体停了,某些细节就会变得清晰。我的脚腕因为伤口变得异常敏感,我趴在床上,清晰得感觉到它正按照一定规律跳动,非常奇妙。是一种很危险的体验,甚至想要躲避。像小时候的生长痛,那种酥酥麻麻,瘙痒到骨子里的痛。
这感觉警告意味十足,让人很想动一动——但外面的皮肉只要稍有动作就要裂开,我只能隐忍着蠕动脚趾和脚腕。
忍一会应该就好了。
忍耐着,放着歌,耳机中响起一段《痛并渴痛》,作者的口腔溃疡迟迟不能痊愈,又连带着些感情中的痛苦。我也痛着,与作者的口腔溃疡一起。
默念忍耐。
但情绪时刻控制着抉择,忍耐与压抑,我分不清到底哪一项要继续的生长。
但幸好,我分不清的同时,也没人在意是否需要分清。
世界太小,倾听成了一件需要机缘的事情。
就像穿上了雨衣,我们亲密无间,却从未真正触碰彼此,不知道身边的是同伴还是试衣人偶。
我们相互防备,无话可说时以他人的隐私当做谈资,话题结束又相互多了一道无形的制衡,越亲密越陌生。
这座城市在下雨,淅淅沥沥,也许雨里会有人在趁机偷取哭的机会。
雨幕同样笼罩了我。
退烧药的药效上来了,我开始发昏,不想睡去,但着实无法反抗。
我关掉电脑,没去看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