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生于富贵人家的小姐,自小被家族精心培养。
爹娘教我识字,却在我想像兄长一般读书时教训了我,他们说,姑娘家不该学这些。
娘让我读《女则》《女训》,教我女红刺绣,教我规矩礼仪,她说这才是世家贵女该有的样子,我一向听娘的话,只做该做的事,从未逾矩。

爹娘疼爱我,给我锦衣玉食,给我精致的闺房,为了让我身型漂亮,连床都没怎么让我下过。
他们喜欢我的乖巧听话,说我是他们最满意的女儿,说我精致的像娃娃。
他们为我寻了一门好亲事,待他留洋归来,我们便成婚。我很欢喜,爹娘为我找的,定是最好的。

可我苦等两年,却等来了他退亲。
他说时代变了,说新思想,说自由恋爱。
我听不懂。
他嫌我封建迂腐,说我配不上他,他早已爱上了留洋时认识的小姐,这门婚事做不得数。

我不明白,明明我在守规矩了,明明大家都赞我是最标准不过的大家小姐,为什么我又错了。

外面的世界好像变了,时代的洪流携着每个人前进,唯有我,被封建的礼教困在原地,裹过的双脚踏不出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布置华丽的闺房,精雕细琢的床榻,像是精致的鸟笼,我不过是待人观赏的鸟雀。

那天我在院子里,没等来未婚夫婿,却见到了她。
她豪不掩饰的夸我漂亮,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她穿着大胆的衣裙,行着自由的步伐。在我看来一点都不规矩,却意外的不惹人厌。
原来她就是那个留洋的小姐,怪不得,他会爱上她。

“可是你也是喜欢他的吧。”
“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只相信我的心。”

我怔怔望着她,似是一颗石子,在我沉寂许久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明媚又充满生命力。

而我,沉寂腐朽。

她却说,错的不是我。

她赞我的刺绣,夸我作的画,还认可我的才华,说我若是读了书,定不必那些男子差。
她给我带来新奇玩意儿,给我讲留学见闻。
她也说新思想,新运动,却从不嫌我听不懂。

深宅后院里,渐渐有了活力。

廊下常传来少女的嬉笑,或是一本正经的讲解,或是带着欣喜的分享,或是日常细碎的抱怨。有时也是一个人细细的啜泣,另一个人柔声轻哄。

她说,她想带我走。

那日我看着她的眼睛,内心的高墙陡然崩塌,溃不成军。
我循规蹈矩半辈子,第一次,我想为她,破一次例。

或许不只为她,也为我自己。

笼中困鸟,也该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