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放下心来写点东西。我对自己说,你要习惯这样的日子。对于接下来的旅程,我得放下心来体会它,把焦虑暂且放放。我得习惯下来,喜欢这种接近于漂泊的生活。当然,虽然漂泊还没有真正来临。
我一个人,是的。我说这样自在,并且,我认为,只有一个人上路才会遇见新的朋友。
十四节车厢,我坐在四号位置,就是右手靠窗那个。位置真是不错。身旁和对面的位置是空的,我一个人可以霸占桌子,于是瓜子曲奇薯片果茶摆了一堆。靠左手边是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两个女生是伴子,男生抱着书包,看起来并不和两位女生同路。
我看了两集综艺节目,很无聊,其实在看综艺的时候就已经接近无聊了。我想借由这时间读一会书,却做不到。于是我想读一会诗,但又不如我先写点东西来。我只是想去享受这份理所当然的人生。
我本来想在路上写很多东西的,但是没能如愿,只好由已经走完归途的我来代劳。回头看看也好。
到洛阳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了四公里,从火车站到应天门。十一点出发的,走到了十二点多。时间太晚,一路上没怎么见人。回到酒店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孤独,一坐下,突然巨大的虚无就接踵而至,我不明白我是怎么突然到这里的,我不明白我要接着去干什么。我恐慌了几分钟,然后让自己动起来,说克服这个瞬间。
我出门化了淡妆,论章法这是“伪素颜”,我坐在床边拍了很多照片,但是要发给谁呢?
第二天还有计划,我要睡觉了。
次日早晨,白马寺。香火很旺,老婆婆说一串朱砂六十,我被吓到了,转身想走,她叫我回来,我说三十外加包香火,拉扯一会,就定了我叫的价格。我说坏了,估计还能便宜。算了,被宰也是旅行的一部分。
我拜了两次,一次在前殿一次在大雄宝殿。我没有什么好许愿的,我希望爷爷可以走得轻快些。我希望得偿所愿。我走了好几个地方,算是没白来,一路走走拍拍。
白马寺出来乘公交车,打开窗吹吹风。身上的香火味还没散,淡淡的。下午,我到了龙门石窟。在那我写了两首诗。然后坐公交回酒店。
一早没吃东西,已经下午三点。我点了份牛肉汤和奶茶。看了场球赛。我决定不出门了。我自己呆了呆。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棒的作家,又未免自惭形秽,深深的陷入自我怀疑,并追问自己所谓的文学是否真的是一场冠冕堂皇的欺骗。
我不知道,我还是想写下去,我还是想写下去。文学几乎成为了我的生命,我无数次求援,在焦虑孤独和痛苦中间,我总是下意识地选择写点东西,我靠这个稳定自己,我求于文字,可以说我的整个生命是寄托于我的文字的,它没有让我这个人散掉。我和文学约定我不可脱离它独自完成幸福,没有文学的幸福,我不要了。
昨晚睡得还好,我得吃点东西,我喝了粥吃了鸡蛋就去了网吧,到下午我要去爬山。
到了晚上,我坐上去山脚的大巴车。看着夜色和车流。我想起一些书几句诗。三毛的《雨季不再来》,这是她的一本书名,但我并没有读过。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很喜欢古诗词,并且我严肃地认为我们在继承古文化的时候丢失了太多东西。物是人非啊,偏偏事事休,怎不让人苦涩,想把这般苦涩道出,首先倒出的苦水却是眼泪。
第三首是纳兰性德那句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幼时学习,只知纳兰性德位高权重,挂帅戍边可是大英雄怎么知道那句故园无此声中的委屈。这世间竟如此吵闹纷繁,让我回到我的故园去吧。
车上的人睡了不少,我没睡觉,一直在看窗外的夜景,其实黑隆隆的,什么也看不到。快到山脚下时候,倒有些困了。
下了车,我独自出发。几次在途中休息时,我和在别处游玩的朋友通话,我脆弱地想多聊一会,但是又不愿意没话找话。出去玩都安生就好,拜拜。翻了翻聊天记录,又不知道该和谁再聊聊天。暧昧过的某个谁?还是曾经的恋人?可是现在的自由不才是我要的吗?我关掉手机继续上路了。我对自己说克服这个瞬间。
看了日出,我折返下山,山上太冷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到了车上我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市区。火车在下午,车开之前下了场小雨。是啊,再见。
在车上,我一身疲惫,人又多又挤,我写不成东西也难以入睡。我划了几下屏幕又关掉。我说克服这个瞬间。
与此同时我经历了一次剧烈的恐惧,我需要克服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呢?
又是次日,晴空蓝得一贫如洗。 20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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