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公交车还真是慢，尤其是在人着急的时候。

我站在公交站牌旁等着314路，感觉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大概……大概四首歌那么长的时间。

 

02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上了内心独白。

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由电流声虚构的音乐世界，脑子里却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滚动着一些画面，有时连字幕也清清楚楚。气氛文艺得像是一部电影，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是女主角。

我有自知之明，但是我还是沉醉其中，每次想到都禁不住笑起来。

马上就要放假了……还有三周。但是放假对我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两年前高考结束，我就打算在本市读大学，原本想着离家近，每周都可以回家。可现在想来只有后悔，一想到老妈整天在家唠唠叨叨，心里就莫名的烦躁起来。而且距离近也并没有怎么样，还是好久都没去看乡下的奶奶了，每次都用各种借口揶揄着。

大学，还是要多自由一些！没有管束的世界多美好呀，可以跟闺蜜出去旅游，可以尝遍山珍海味，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来一场浪漫的恋爱……渍渍渍。不过，要是当时考出去，可能就很难和爸爸妈妈见面了吧，虽说讨厌他们唠叨，不过想到要是听不到了，心里还多少有些落寞。

我总会陷入各种选择的纠结中。

6月的天气总是多变。还记得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降温。

临出门前，还顺手捎了一件外套。结果，明晃晃的大太阳，气温差点飙升到30℃，这可以说是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我只能拎着外套，站在公交车站的荫凉处，祈祷一阵风能让气温降下来。

 

03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在这里等公交。

刚刚扫了一眼，周围大多都是一些爷爷奶奶，或者一些阿姨，也就是不久前才走过来了一个小伙子，好像还稍微年轻一些。他们也把眼神扫到了我身上，我佯装没看见，听着歌，感受我们的格格不入。

要不是想把钱攒下来给老爸和老妈来一个惊喜，我也不必吃这种苦。

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了，看来是免不了老妈的一顿“教育”。而且，想到学校又把端午节假期和周六周日并在了一起，我就气得牙痒痒。

趁着下午没课，我简单补了个妆就赶往市区。

爸爸的礼物好说，他最爱吃的是中华街上的那家糖炒板栗，我提前买点，到时候再多说点好话，老爸就是我这边的了。

但是怎么能避免老妈的“教育”呢？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边走边看了。

太阳光从公交车站的广告墙之间照了进来，我已经感觉右手臂上炙热的感觉。

脑海里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走得匆忙，没有涂上防晒。

 

04

远远地，我看到公交车缓缓驶来。

我收好了耳机，避免上车的时候带来麻烦。

等待公交车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汇集，汇集到站牌前预定的停车点。

你一言我一语。耳朵被杂音塞满。

公交车缓缓打开车门。

 

05

突然，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腰。

我转过头看见身边的大爷大妈们正朝我拥挤而来。我只好排在后面，等待上车的时机。

有人再一次揉捏了我的臀部。

一种羞辱感从心中传来，我确信这一次不是无意之举。

我再一次扭头回望，带着愤怒看去。视线里仍然是一副副苍老的面容，白里泛黄的头发，蜿蜒深邃的皱纹。我感到手足无措，我只想赶紧上车。

就在我准备登车时，我突然转头，看到刚刚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现在就站在我背后。

眼神里轻佻的笑容，让我确信就是他。

我大声指责，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中变得软弱无力，但我确信就是他。

我能看出，他也知道我发现了他。

内心的屈辱感让我无法释怀，我加大了声量，我奋力地指责，几乎算得上是声嘶力竭。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在人群的拥攘中踏上了楼梯。阳光从一旁斜射进我的眼睛，我睁不开眼。

 

06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撕心的剧痛，紧接着像是被泼了一盆水从身后浇下。

我用手在后背擦了一下，定睛一看是满手鲜艳的红色，是血。

我扭过头看到的是众人惶恐的眼神。惊恐、恐吓、惧怕……

人群开始大声呼喊，开始作鸟兽散，人群中只留下了男人。我看到他手中锃亮的匕首中正在流下鲜血。他扑了过来。

他再一次举起匕首。我奋力想要接住，但双腿索然无力。

我从车上重重跌下，碰撞到柏油路面。

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男人再次举起匕首，我已无力阻挡。我听见金属刺进胸腔的声音。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一遍又一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痛。

我看见男人的脸上有一种掺杂着愤恨的痴笑。

 

07

脑海里是奶奶的面容。

乡下的路特别长，车子在村口就要停下。每次我们都走在硌脚的小道上，费尽浑身解数把车上的礼物拎到奶奶家。奶奶还会一脸认真且可惜地指责爸爸妈妈浪费钱。

我知道奶奶是真的心疼钱，但我也能看出奶奶是真的开心。

可是好久没回去看奶奶了。

妈妈每次打电话都说到这件事，然后就是教育我，说什么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个女人有时候嘴是真的毒，好几次都差点被她骂哭。然后爸爸也因为在一旁为我说话，被教训的低头像个孩子。

孩子……哦对了，我还想到了初中时候坐在我身后的男孩，说话声音软软的，好像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了。

 

08

阳光刺进了我的眼睛。

我看到公交车，合上了门，开走了。

我看到刚刚散开的人们，就在不远处聚集。他们拿着手机在拍着什么。

但他们离我好远。

我不痛了，时间好像慢了下来。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我像是在看一部文艺片。

我躺在水中，身体也好像浮在了海面上。

 

09

起了风，树叶在枝头打架。

我只是有点困。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