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两个朋友的故事,由于他们不愿意让我把他们的真实姓名透露出来,因此在这里我用z和l来指代他们。
z身材高高大大的,长的不是很和善,旁人若是第一次见到他,准会认为这个人不太好惹,不过实际上z人挺不错的,很热心肠,毕竟长相这件事情也不是谁能够决定的。
l呢相比之下就比较瘦小了。不过长的比较标致,就是有点小自私,不过谁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Z和l经常相约一起出去爬山,每次回来他们都会和我说说路上的见闻。但是他们上次回来时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他们跟流浪汉一样,并且还眼含泪水的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第二天l才愿意谈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l坐在我的正对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一直翘着,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口:
“那是一座雪山,因为海拔很高的缘故,上层还覆盖着积雪。当地人说,雪山上面有神明在庇佑他们。你知道的,我和z一向不信这些东西,所以我们就改了原来的计划——本来我们要爬的是大概一千米开外的另一座雪山——改为爬这座。”
“其实临时变卦这种事情很危险,因为这座山是完全陌生的,你很难去应对什么突发情况。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先去找路,因为当地人心都特黑,所以我们没有找个向导的想法,只是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缓的坡,开始往上爬。”
“起先是很顺利的,因为地面上有一条很明显的小道,当地人似乎也会往山上跑。大约是过了四个小时,太阳已经逐渐下沉,直直往山脚钻。”
“我们已经逐渐能看到雪覆盖在我们的周围,这对我们来说很寻常,有的时候去海拔高的地方爬山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雪。我和z并没有在山上扎营的想法,所以在看到离山顶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和z便打算下山,毕竟天已经快黑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山的过程中,风原本只是微风的程度,可突然就变大了起来,而且越刮越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和贼都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接下来如果演变成暴风雪的话,毫无疑问我们会很惨,因为现在已经接近晚上,我们并没有带睡袋之类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晚上都有可能挺不过去。”
“我们大概在雪里跋涉了半个小时还是多久,我并不清楚,因为实在是太冷了,那种情况下很难去辨认时间,我的脚都已经开始麻木了。”
“我开始感到绝望,在那样的环境里往前看是黑暗,往后看还是黑暗,视野里唯一有颜色的东西仅仅只是飘过眼前的雪花。”
“可是突然,z大喊了一声:
‘那是什么!一座房子!肯定是!’
那个时候我正在自暴自弃,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专心致志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腿陷在雪里。听到他这么大喊一声我反而被吓了一跳,我抬起头望过去,我隐隐约约间确实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远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错觉,总之,我还是继续走了过去。”
“本来我还以为那座屋子离我们很远,但是仅仅走了一会儿屋子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我本来已经很激动了,但是我看到z反而更激动,他手舞足蹈,并且大声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没有说出来。”
“我上前看了看,那是一座木屋,门上面没有门把手,我轻轻推了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顶着,于是我卯足了劲用力的推了一下,我听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不过门总算是推开了。”
“屋子里面算不上温馨,设施很简陋,但是总归有个地方可以躲雪了。z傻愣愣的站在房子中间,左看过去,右看过来,嘴里还一直嘟囔囔的说着:‘怎么可能?’我看着屋子里仅有的两件家具: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挡在门后面的就是那张桌子)。我如释重负的坐在床上,听着风在外面尖锐的啸叫。我打定主意要好好睡上一觉,等到第二天雪停了再下山。”
“也许是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等到我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我却发现z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并且站在门前,我从床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问z:
‘你干什么呢?’
Z慢慢转过身,在黑暗里,我看到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很沙哑的说:
‘雪还没停,而且门推不开了,雪应该积得很厚’”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我把脚放在地上,坐在床边。我原以为等到第二天雪停了,往下走就没问题了,可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乐观。”
“雪一直在下,或许有一阵子没下了,可我觉得是一直在下。你很难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氛围,气温低的直刺骨髓,我们的吃的已经不多了,大概在爬山的时候就已经吃了大半,到了那个时候更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
“在这么一个又饿又冷的情况下,我和z已经开始不沟通了,刚开始我们还会互相鼓励,说搜救队会找到我们的,可是时间一直在流逝,流逝到我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我大哭了一阵,z安慰了我一会儿,我们又重新沉默下来。”
“我傻愣愣的趴在床角,长久的想着死之后的事情,如果不是没有纸和笔的话,我肯定已经开始写遗书了。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我偶然的一次抬头,突然发现一颗鲜嫩的苹果呆在墙角,真的,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个苹果上面的反光,那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多么诱人。”
“我分明的听到我的心脏十分有力的‘咚’‘咚’跳着,我紧张极了,我用余光看了好几下z,发现他还是坐在床边。我要吃那颗苹果,我很坚定的想。”
“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动静,慢慢的挪到墙角,就在我终于拿到那颗苹果的时候,z发现我了。我听见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l,你在干什么?’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我赶紧把苹果放进兜里,努力让我显得自然一点:
‘没什么,走一下。’
我听到贼嗯了一声,我松下一口气,看着他转过身去,我就赶紧把苹果拿出来,我刚想啃上一口,就又开始犹豫了。我和z已经饿了这么久,我如果不给z吃的话,z可能会挺不过去。我拿着苹果又纠结又焦急,我既想给z吃又想自己吃了,还有好几次我看着z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每次他回头我都把苹果藏在身后。我怕他会过来抢,虽然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过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只过了一会。总之我坚持不住了,我正要狠狠吃上一口苹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几声狗叫,我哭了出来,我以为我终于出现幻觉了。
可是z却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最后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大声叫着:
‘这不是幻觉,我们有救了!’
z说的没错,在狗叫完之后我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
‘我们是搜救队的!有人吗!’
在我听到那声大喊之后,我垮了下来,我哭着把苹果拿给z看,并且像个小孩一样和他道歉,说我不应该私藏苹果,应该也给他吃的,可是z却很惊讶的看着我,他十分用力的摇晃着我的肩膀,说着:
‘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拿着一个果核不放,这不是苹果啊!你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