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得一激灵!
如果这都能猜中,回头儿高低得给‘海马效应’烧香拜拜。
目光往厂房各个角落里看去......“干净”过头儿了,有点儿被“洗劫一空”那感觉。
钢筋、铁管、零件之属,但凡带点杀伤力的家伙,恐怕早就被之前关进来的那批人搜罗光,还能轮得着我?就算撞大运捡着个能用的,下一秒还不被这群愣头青抢走啊!
余光瞥见,他们已经开始拉帮结派。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女凑成一队;三个性格外放的男生鼎足而立。跟我对眼儿那小子......去,哪都有他。
他们煞有介事在那儿“招兵买马”,拉拢了几个男生入组后,又开始为几个小美女该跟谁组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厂房内充斥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唉,脑仁儿疼!与其听这帮人在这儿鬼叫,我不如去玩票大的,验证下自己的猜想,再先他们一步找些可用东西。
正要转身离开人群......突然一片阴影当头罩下。
抬起脑袋就对上那张让人血压飙升的脸,不禁“啧”了一声。
这小子虽然高出我半个头,我下巴差不多平他肩膀。但他瘦啊,便体现不出身高带来的压迫优势。
他摆出混混头子那副做派,脸上一抹谜之得意的笑,拖着欠揍长音儿逗弄我:“去哪堂子安?!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要当‘独行侠’去闯码头嗦?”音调故意拔高,生怕周围人听不见,“还是......晓得个人不招人待见,心凉求喽!早先不是挺牛X的嘛,那股子劲儿喃?舌头也遭卷起喽,都不晓得过来问一哈!”眼神瞟过我衣服兜......那点儿小九九啊......
——找骂!
“有屁快放!”我没好气地顶回去,懒得跟他绕弯子。
大概这回答没让他爽到,这小子脸上假笑僵了一下,随即换上种更尖刻、更带试探的语气:“急啥子嘛急!老子这不是好心好意嘛!看你孤你孤朵朵杵到那儿造孽巴沙,默到我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车上那点儿‘小摩擦’就当是增进感情噻!”他故意把“小摩擦”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锁死在我脸上。
听得我这个费劲,“讲啥玩意儿呢,说重点?!”
“......重点就是,老子这组,男的多、力气大、火力猛!”他切成普通话,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我,“跟老子们混,好歹能多喘口气......总比你一个人去喂丧尸强!”
......我靠,变着法咒我是吧!......说得好听,句句带刺儿。
“你要死啊,......咸吃萝卜淡操心!没啥好话还硬凑过来尬聊!”我立刻呛回去:“仨捆一块儿都卖不上个崩儿的玩意儿,少特么跟我在这充大瓣蒜!”
话似连珠炮从嘴里吐出,周围瞬间安静,大家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啥子意思?!”
“管好你自己得了,我死我活都不用你操心!”
“擦,嘴挺硬,咬得死丧尸么!”他脸一垮,很不客气地伸手捏住我下巴。
我“啪”地打掉他那爪子,指着他警告:“再特么跟我动手......!”
他眼底阴沉几分,但这小子马上用混混脸谱盖过去,反手弹开我手指:“本来可怜你没人要,想着不计前嫌把你收归喽。就你这个态度......算了,老子看也没必要!老子们靠的是拳头......不用咬嘞!”
“臭不要脸......你镶金边啦,辟邪么,我非去你那组?!”说话间,眼角扫过他胸牌......“3886”。心下兀自将第二个数字,一八多用:三八,拜拜了!......挺好!......不过这个“三八”就不要“救我了”,还是先留着救他自己吧!
“行,看你一个人咋开挂!老子赌你撑不到明天!”
“搞笑,跟你一组,你尸变了我怕死更快!......当心祸害你组员——!”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好,看你龟儿硬气好久!别到时候慌起求老子让你进组哈!”说完,手一扬,悻悻转身走了。
我给他个白眼儿,自己体会!
3886在人群中快速锁定下个目标: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一直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沉着如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喂!老头儿!”他抬了抬下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吃瘪那劲儿,“跟不跟老子们混?”
听到3886的邀请,那中年男转身,微微抬眼,视线先在那群嚷嚷的年轻人身上停住片刻,随即眉尾舒展开。
“多谢喽小伙子。”他声音很从容,“我嘞脚杆没得你们年轻人利索,”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厂房阴暗角落,“不过在嘞鬼地方嘛......悄咪咪嘞反而安全。人一多,目标也大,我还是个人管个人算球,不拖累你们。”
啧啧啧......这‘老baby’够圆滑,既没驳3886面子,又委婉表示对他们这个浮躁团队不看好。
我差点没憋住笑,嘴角刚想往上扬,又怕被3886瞅见找我茬,连忙扭头,抬手蹭蹭鼻子。
经他一闹,其他组人更不敢来惹我。这下彻底清净了!......
独狼就独狼,横竖是玩儿命,我更愿意把命攥自己手里!
刚刚那个“老baby”也悄然脱离人群,独自在厂房内探查。
看他脑袋不顶重发,气质沉着稳重,双眸炯炯有神,透露出“有不少智慧”的样子,可不像一般人儿......没准儿能坚持到最后!
我刻意避开人群扎堆处,朝右手边二十米开外一个入口走过去。
绕过金属楼梯,蹑手蹑脚靠近那边,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侦查......
眼前是个矩形缓冲带,既非封闭房间,也非狭窄过道。斜对面,另一个入口被三个倾倒的铁架挡住......可能是有人逃命的时候故意放倒的,方便拦截丧尸追击!但墙角一串拖拽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末端粘着一截断裂指甲,似乎暗示曾有人在这出过事儿。
目光转向区域右手边墙角,两个摄像头像连体婴儿似的嵌在墙洞里。一个镜头指向当前缓冲带,另一个则紧盯着铁架后的通道。
我小心挪到摄像头正下方,也就是监控死角。
侧耳细听:身后静悄悄,前方也安全.......机不可失!立刻掏出编号牌,松开腰带,将磁片“啪”地一声牢牢卡在内裤上......除非最后一道防线失守,否则编号牌必须与我共存!
入口处铁架将这个通道口高度强行压缩,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
想过去,要么弯腰,要么蹲下。
我当即沉下重心钻进铁架下面,同时竖起耳朵,仔细捕捉气流中任何一丝可疑杂音。
眼前是条走廊。走廊尽头的外墙角,赫然又是个摄像头,镜头直指拐角那片未知区域。
看到这儿,摄像头的布局逻辑,我大概是能猜测出来了:所有线路都沿着外墙铺设,摄像头就装在各个区域的外墙角。
如此,外面武装兵安监控的时候,就避免了与丧尸接触!而对于我,又可以根据他们摄像头所在位置,提早判断哪里有路、哪里能走,也方便许多。
走廊右侧是一排老式外推窗,木窗框还残留着八十年代的油漆痕迹。
有几扇玻璃已经破损,尖锐边缘上沾着些血迹,也是黑乎乎、干涸了的。
指尖轻轻划过窗框......当时那人一定很绝望,不得不用身体拼命撞窗户。可惜封钉窗户的铁栅栏太牢固,他不仅没能逃得了,还把自己弄得满身是血!
光线从金属栅栏条间投进来,损失掉部分,再加上头顶白炽灯寿命到了头,整条走廊并不算明朗。
走廊左侧有一间房,门是半掩着的,旁边两扇窗户同样有破损痕迹,褪色还带血的窗帘拉得很严实。
我凑近窗缝,眯起眼睛使劲儿往里瞅,但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房间黑咕隆咚,让人不放心呐!
我心里直犯怵,哪敢靠太近。但想着万一大家都不敢靠近的地方,恰恰有一些关键工具呢?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我踮起脚挪到门边,鼻尖凑近门缝闻了下......
霉味儿很重,腐烂味儿也有,但跟集装箱楼里那只丧尸一比,算小巫见大巫了。奇怪动静的话......也不存在。总体来说,安全!
可惜大脑不听那套,还是忍不住自己飘出些画面:丧尸破门而出,张牙舞爪扑向我......
心中忐忐忑忑,我强压下来,伸手轻轻推动房门......
“吱呀——!”
门轴呻吟着,我全身肌肉也跟着绷紧,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直顶嗓子眼!
门缝缓缓扩大,光线也挤了进去,照亮门口方寸之地。
我左脚试探着向前迈,右脚却暗暗蓄势,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心中默念:情况不对立马跑!那边有铁架遮挡,谅它们也没那么灵活!
一脚踩进门内的光影中,眼睛在慢慢适应黑暗。借着这点儿光,我探身往里瞅......床架的轮廓、地板的杂物也开始显形。
胆子大了点,我干脆把半边身子也探进去,右手飞快摸索墙面开关——
感觉到一个弧形凸起从指下划过,下面连着根线!
——应该就是这个!
我揪着线往下一拽!
“咔嗒!”
昏黄的灯光在电流嗡鸣中,拼命闪烁几下后亮起些许......
视线本能转向右侧灯绳位置——
就这一眼,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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