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尸变人说的话,我可以相信吗?

他叫我拿补给的时候“一定早到”,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他又来埋伏我的借口,我可不会每次都有那么好运气,从他刀下安然无恙逃回来。

但这话本身并不无道理,落到这般境地,根本不知道那些武装兵会如何分发补给。如果我去晚了,排在队伍最后,结果补给恰好在排到我时发光,那往后一周我都要不好过。

窗缝有微光渗入,在教鞭上投射出几道铁栅栏影子。

我活动了下手腕,胀痛感已经比昨天好太多,力气也恢复些。

大概是生物钟把我叫醒得过于早,窗外和走廊仍能听到源源不断的嘶吼。我只得百无聊赖的干等着。

但时间一长,我就意识到不对劲......窗外的声响淡去,而走廊里的丧尸依旧在游荡,丝毫没有退散意思。

该死,又是阴天!

光线低于临界点!......

也就是说,只要光线足够暗,尸群根本就不会全部回巢!

还说早点到厂厅门口领补给的,这下可好,连门我都出不去。

按常理推断,现在校厂两区应该零零散散都是丧尸。我无法出门,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就怕发补给的武装兵等不了,或者觉得不安全,索性都不发,那更糟糕!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

或许......我可以先想办法弄出点动静,将丧尸全部吸引到别处,然后再随机应变?!

制造声响......唔......应该也不难!

窗外全部是用铁栅栏封钉......我这屋窗的下面还有些可用的小石子。

就是窗缝窄得要命,手根本伸不出去,这种宽度只能允许教鞭穿进穿出。

我轻轻推开窗,无奈用教鞭探出窗缝,反复划拉着地面,希望能“钓”上几颗石子。

白费半天力气,一无所获。

“特么前些日子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咬着后槽牙自责:“早知道会栽在这么个‘阴天’debuff上,我就该提前捡一些石子备着!现在......现在让我上哪去搞这玩意儿!”

——对了,图钉!......我还有图钉啊,差点把这宝贝给忘了!

急忙从箱子里抓出一盒。瞥见一旁的皮筋,一并拿了出来。

我把皮筋绷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两指合力撑开,形成一个微型弓门。这就是个简易迷你弩了。再拈起一枚图钉,把钝圆的尾部靠在皮筋上,权当是待发的箭,而后瞄准二楼斜上方窗外的铁栅栏......

屏息,松指——

“biu!”

皮筋猛地回弹!图钉激射而出!

预期的撞击声没出现。

靠!

我都没看清轨迹,那大头钉就凭空消失!

低头找了半天......原来扎在在窗下二十公分左右的泥土里。

“失败还不正常?!又不是大神来的!”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把瞄准角度又向上调了些,继续尝试。

可接连试了好几次,图钉都刚好以一条完美抛物线巧妙避开了靶心。

肯定是图钉本身太轻,过大的头部兜风,飞行路径很容易被气流带偏;再加上窗缝宽度限制,弓门小皮筋拉不开,单条皮筋能给的弹射力也有限;还有手抖等因素!这才屡试不中。

硬的不行就来更硬的!大力出奇迹!

图钉虽然没得换,但我可以在它身上“加码”!

这次我直接用手指把图钉狠狠按进窗框木料里固定,抵紧图钉,防止它滑动,然后在图钉身上又多套了几根皮筋!

拉满,发射——

“biu!”

图钉又从金属边缘飞了过去......

没中,但比之前几次都要接近。

深吸一口气,我压住心头烦躁,凝神校准击打方向。松指——

“叮!”

一声清脆短促的撞击,终于敲在金属上!

——成功了!

我总算摸到点窍门,精神一振,连忙趁热打铁,再次拨动皮筋——

“叮......叮......当......当......”

清脆的碰撞声蓦然划破二楼宁静。

没过几息,头顶的楼板就传来了阵阵骚动!

心脏激动得“小鹿乱撞”,眼看计划就要得手,我迅速闪到门边,扒着门缝仔细分辨走廊尸群的动向。

显然楼下这些丧尸还没有接收到我发出的诱骗信息,但二楼已经乱成一片!

天花板,尖锐刮擦音连续爆出!

桌椅被蛮力推倒的轰隆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哗啦”一下碎了满地。撞击的闷响、慌乱的脚步和嘶哑的叫喊混杂在一起,正牵引着大批脚步朝某个焦点聚集过去......

这也不是我“声东击西”计划里该有的音效啊?!

——二楼还有其他人?!!

我心头一沉,暗道糟糕:“特么,玩儿脱了!本想调虎离山,结果反而暴露了这组小分队的藏身点!尸群肯定堵了后路......刚才那几下撞击和碎裂声,怕是把他们逼到绝境在拼命突围......这下麻烦大了!”

内心挣扎间,一楼的尸群嘶吼的声调陡然拔高,混乱的脚步齐齐涌向楼梯。

它们是冲着活物去的,可不是冲着“叮当”声去的。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赶紧想办法自保吧,我也帮不上忙!”

愧疚归愧疚,现在却无疑是突围的最佳时机!我一咬牙,推开房门,身影迅速窜入昏暗通道。

就在这时,正前方猛地窜出一只丧尸拦住我去路。

它双臂大张,混着腥风直扑向我。

心头一紧,我条件反射向后急退,右脚瞬间蹬地发力,俯身、侧闪,险险从它腋下钻过。顺势绕至其身后,双手借着拧身的惯性抡圆教鞭,狠狠抽向它后脑勺。

“嘭!”

那丧尸趔趄着向前栽去,两只手臂扑腾几下,居然没倒。

趁它还没缓过劲儿,我对准其后脑哑门穴就是一记点刺!

发力的刹那,右腕如同电击般猛地划过几丝电流......

显然,伤处还吃不住这种发力方式!

但点穴效果立竿见影!

丧尸身形一滞,脚下发软,颓然向前跪倒。

趁势,我一脚蹬在它后背心,将其彻底按翻在地!

不待其挣扎,右足便裹挟着全身重量,死死踩上它后颈,足底猛然发力下蹾。

“咔嚓!”

它脖子直接折断!

我切换到左手持器,稍稍活动了下伤腕。

来不及查看那丧尸,新的危机接踵而至。晾晒区又有两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双双冲进通道。

它俩张开大嘴,浑浊涎液拉着丝往下滴,将我这个活物牢牢锁定。

靠!同时对付两只?

眼见四只爪子兜头罩来。

大脑根本来不及分析战术,左手举起教鞭在身前“啪啪啪”一通乱抽。

教鞭呼啸,毫无章法地打在丧尸手臂、肩膀和脑袋上,迫使它俩稍稍退开。

我矮身缩肩,从它俩缝隙中猛蹿过去。脚刚落地,背后就有一股恶风扫向脖颈......

其中一只丧尸反应极快,身未转而头先来。如此诡异的姿势,就像头和身体不是由同一个大脑支配似的。

双眼陡然被它吓得开阔了,本能抬手刺出。教鞭带着破风声“噗呲”扎进它眼窝。

可丧尸的动作丝毫未滞,腐臭的烂脸直直怼到我鼻尖!

千钧一发间,我骤然下蹲,几乎同时,另一股腥风已逼近身侧。

腰腹骤然发力,俯身一个前窜,我险之又险地从它俩的夹击中突围而出!

而后弹身急转——

教鞭的尖端还卡在那只丧尸的眼眶里,粘稠脓血正顺着鞭身往下淌,而另一只丧尸却已咬上这只丧尸的后脖颈。

是杠杆作用吧!教鞭因为我的骤然转身,迫使丧尸瞬间低头。正巧另一只丧尸扑咬过来却刹不住势头,便啃在“队友”脖子上!

我现在一起身,杠杆作用又叫那丧尸转过头来,连带着咬住它后颈的那只丧尸也被扯得个趔趄。导致我们仨僵持在这种姿势上。

滑稽的一幕。

竟让我灵光一现!

我猛力一脚踹翻身前丧尸,顺势拔出教鞭。

它俩骤然没了支撑,踉跄着各自散开,跟着又锲而不舍地在地上胡乱扒拉。

被刺瞎眼睛的那只重新站起,再次扑咬。

我看准时机,手腕一抖,教鞭“噗呲”一声贯入它大张的口腔,跟着从其后颈穿出。

我拧腰沉胯,运用杠杆之力朝其身侧猛然一别——

“咔嚓!”

头被掰断了。

连忙踹开尸体,利落地抽回教鞭,丧尸也同时栽倒。

正把污血甩在地上。另一只丧尸也在此时回过神,满嘴拉丝,作势就要扑上来抱啃我......

——满嘴拉着丝?......

——等等,它牙呢?!

目光急速在尸体和攻击者之间飞速切换,忽地一滞:尸体后颈赫然嵌着两排前牙。

......还好咬的不是我,它这是下死口啊!

杀意在一瞬间暴涨,我毫不留情地捅穿丧尸喉咙,并以同样手法杀了它。

当下不敢逗留,手腕一绞,拔出鞭身。顺势在倒毙丧尸的迷彩服上狠蹭两下,刮掉粘稠物,转身将自己锁进晾晒区。

心跳如擂鼓,我暗自平复着,背靠铁门落座。就当,“中场休息”。

晾晒区外长廊的动静很轻,不像有很多丧尸的样子。

看来楼上那支小队还是引走了不少尸群。

我尽量轻柔地将铁门打开一道缝儿,眯起一只眼睛向外窥探,视线所及就有三只丧尸在徘徊,彼此间隔松散。

但我知道,只要惊动其中一只,那么其他丧尸必定就会蜂拥而上。

我可没办法一下子杀那么多,硬闯绝对不行!

默默将门关上。

二楼制造的混乱窗口期稍纵即逝。走廊里丧尸越少,意味着我现在溜到厂厅拿补给的成功率越高,错过这次,再想抵达厂厅可就难了!

我必须悄无声息,从它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怎么可能呢?除非我隐身......

——隐身?!......倒也不是不可以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