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体力......是好吭!”钱队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魚视线紧锁向他:“不拿下你俩,就是死了......也得活过来......接着打!”

“老子...像你这么大,再来五个......”说着用手指点向魚,“都不是我对手!”

“三界搏击冠军,今天......我也算...见识了!”

“知道不少!我在内部...都查不到你资料,......看来你......不是......普通卧底!”

他俩对峙间,我伤腿终于一软,猛的坐倒。

“撑住!”“周!”目光利箭般瞥向我,李赫和魚担忧的道。

我摆摆手,已经不想再多讲半个字来耗费体力了。

钱队嗤笑一声,“三个残废,还想抓我!”

“彼此彼此!带你俩回局,......搭上命...也值!”

“没完呢!”我强行提振一口气,“谁死......还不一定!”说话间,已用衣服撸掉蟒针上血迹,反手刺入身上止血麻醉穴。

针感带来的麻木瞬间压制了伤口处剧痛。我咬咬牙,将食指探入弹孔,额头不禁生出细汗,但正如军医师父说的,“战场上......先活命,任何方法能用尽用!”

子弹有些深,我手指止不住颤抖,感觉摸到位置,右手蟒针深入,双双配合,硬生生将那颗变形弹头抠了出来!

“嗤啦——”,一道血箭从伤口飙出,子弹“当啷”掉地,我也终于将憋的一口气吼出!

“幺妹儿,有两刷子!”钱队双目圆瞪,露出一丝错愕和忌惮。

“——兄弟伙,看到周医生有好凶了嘛!”

“——李龙敖?!”狠狠吐出几个字,李赫猛地望向声源,眼中噙满恨意。

“......你该先把她手杆废喽!”

众人霍然转头——

“砰!”

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血花在我面前炸开,蟒针“叮啷啷”滚落在地。右手毫无预兆被击穿一个血洞!

幸亏穴位被封住,疼痛和出血都控制在最低程度。

李赫俩人条件反射般叠在我身前。

李龙敖欲再次扣动扳机,“咔嚓”一声,枪膛却发出空响。他像丢掉废铁一样,厌恶地将枪一扔。

此时的李龙敖哪还有原先病态!

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鱼,又粗暴地将挟持鱼那暴徒搡到一边。枯瘦脸上肌肉狰狞抖动,足下自带一股压人气场。

“大哥,精神滴很嘛!”钱队语气里也夹带了几分惊疑。

“多亏章博士,老子现在生龙活虎!”他阴鸷目光在鱼周身转了一圈,随即牢牢钉在李赫脸上。

下一刻,李龙敖竟走到李赫面前来。

他半蹲下身,一把揪住李赫衣领,致命气息近在咫尺。

“老子给你滴是龙袍!你偏要学你妈当蛆!”表情在李龙敖脸上扭曲,鄙视的眼神游走在李赫身上,“哈——,硬是半点都不随老子!”

“欠我妈嘞这条......命债,今天就跟你......摆血堂!”

“格老子的,今天倒要看你是摆尾的泥鳅还是过山风!”李龙敖狞笑着抡圆胳膊,一记耳光带着破风声狠狠扇下!

李赫没有躲。

第二下接踵而至。

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狠,但他没吭声,只见血滴甩在地面上。

第三记耳光落下时,我再也忍不住,心中一急,拖着伤腿踉跄冲上前去。

没等我拦住李龙敖,李赫突然暴起,左手已死死钳住他手腕!

“这几巴掌,算我还你!”李赫双目赤红,身体发抖,“从今往后......”猛地将那只枯瘦的手狠狠甩开,“老子......跟你两清!”

话音未落,李赫一把将我推开,跟着猛地向上屈膝顶撞。

李龙敖反应惊人,他侧腹收身,小臂下砸格挡。

“嗵!”

肉骨相撞后,李赫进攻被硬生生截停。

“这点板眼,就想翻天?!”李龙敖凶光毕露,霎时五指成爪,挟着厉风直取李赫咽喉!

旁边钱队趔趄上前,翻身下砸,同时向李赫发起进攻!

魚跟着拧身暴起,鞭腿直扫向钱队腰际,“你对手是我!”

钱队单手撑地,凌空一拧,卸掉大半腿力,同时摆臂横挥,拳锋重击在魚膝弯。

两边陷入缠斗,可我废了一只手,不用蟒针,单靠拳脚怎么跟他们斗!

霎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李赫那件衣服,赶紧半瘸着腿跑进废墟中,扒出之前换掉的那身儿。

我咬牙从破损处撕开T恤,蟒针置于掌中,用布料缠绕数圈死死勒紧,只觉指甲已嵌入皮肉,才安心打上一个死结。

至此,这件兵器跟我融为一体,再无脱手可能!

我返回斗场,李赫父子俩正打得难解难分。

李龙敖形容枯槁,出手却快得惊人,完全看不出在此之前是个快病死的主儿。他招招阴毒,频频攻击李赫伤口。

李赫泛起倔来,意外的不守反攻,忍痛直取对方胁肋、咽喉、双目等要害。

这会儿才惊觉,原来李龙敖也是个练家子。李赫拳脚欺身,他借力卸力,居然化掉七成力道。

再看魚那边,钱队右脚虚摆,仅凭单腿稳住重心,就已将魚逼得疲于招架。

他先是一记虚招诱敌,随后左拳重重轰在魚胸口。魚踉跄暴退,钱队右腿已横扫出水花,挡住他视线。

一招未罢一招再起,他趁机单手单脚交替撑地,拧身七百二十度打出一记回旋踢,狠狠砸在魚肩颈处。

魚猛的被掼倒,却终于在触地瞬间,四肢发力,如弹簧般暴起反扑。

我作势就要偷袭钱队。他出手大开大合,劲风逼人,两次险些被他掌风扫中。

我急闪后撤几步,没等站定,后背一股劲风扫来,猛然回头,李龙敖衣摆将将擦过咽喉。我抬手便向他刺去——

他外套半脱,下摆上翻,霎时向我拍来。我仓皇后仰的工夫,他已重新穿好衣服。

双脚在水中打滑,我连连扑腾数次才稳住重心,却听背后“唰”一声锐响,颈后汗毛倒竖。扭头一看,竟是挟持鱼的那个暴徒!

匕首在这人手中随即转了个腕花,他恶狠狠盯着我,贪婪之状犹如鬣狗,那神态叫我瞬间想起曾经重伤我那“猴子”,顿时警觉起来!

他上一步我便退一步,他左移我便左移,距离拉扯间丝毫不敢松懈。

终于,寒光在他掌间再次翻转,他暴起突刺,匕首直取心窝!我前冲一步,身体骤然向左侧矮身旋进,冷风贴着我右肩险险划过,惊魂甫定,视线扫向手臂,外套赫然破开一道口子。

心下倏地一沉:自己速度没他快,何况还有伤在身,正面对拼,毫无胜算......

思忖间,暴徒再次进攻,横挥一刀,直逼我咽喉。我乍然后仰,不料他中途变招,刀尖下划,在我胸前拉出条长线。

我捂住胸口踉跄半步,好在没有穿透束胸衣。但他得势,下手更不饶人,刀芒连环闪刺,将我心跳玩弄于股掌!

我本能地格挡其腕下,借力旋身拉开距离,却终于蟒针与匕首相触,直接逼弯出一道弧线。眼见利刃迎面而来,我就势横扫——

“嗡”地一声,针尾弹动,从暴徒双目前划过。

论硬度,针具自然敌不过匕首,但这根特制的蟒针却胜在柔韧!

——守无可守,那便巧攻以守!

暴徒猛然闭眼,我也借机当胸踹了他一脚。

他趔趄退后,努力眨眼缓解不适。

——机会难得!

我立时扑上,他闻声格挡。我左手虚晃一招,右手蟒针趁势,疾刺他持刀的手臂,霎时胳膊一颤,刀芒坠地。

谁知他竟用另一手凌空抄住下坠凶器,自下而上捅向我腰腹。我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双手交按这人手腕,叠力下压。生死角力间,匕首在他狞笑中一寸寸逼近我要害,刀尖已刺破外套。

生死关头,只听“砰”一声,暴徒胸腔竟炸开个血洞,轰然倒地!

——谁还有枪!

我霎时转向声源,鱼双手握枪,眼神略显呆滞,下一刻手枪掉地。显然她刚才被巨大的后坐力吓了一跳。

鱼看着我,喘息退去,露出个满意微笑,却在下一秒神色骤变,“小心——!”

钱队横切一脚扑向我,眼瞅着已到我身前——

“冲我来!”魚暴喝闪入,生生拦截钱队突袭!

我安抚着乱了拍的心脏,长吁一口气,却见李赫正如疯虎,合身扑向李龙敖!

那老狐狸动作中每带三分僵硬,却能急速转身,膝盖重重捣在李赫后腰,攻势比之前更凶!李赫爆出一声痛哼,转瞬脖子已被李龙敖从后方死死箍住。他肌肉虬结,李赫面色铁青,下一刻便要窒息!

——论打架,对他们是强项,但论人体经络穴位,我才是最无敌那个!

危险迫在眉睫,我不管不顾暴冲而上。李龙敖像是背上长了眼睛,后踢一脚直攻向我面门。刹那间,蟒针急转直下,没入其足跟蹄筋中。李龙敖立马收力,回身翻转之时,手臂反扫就是一巴掌。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我跌出去丈许,狠狠甩了甩头,强压下眩晕,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默默将刚才暴徒的匕首也攥在掌中!

与此同时,魚跟钱队的搏杀已进入白热化。钱队低吼一声,支撑腿猛蹬地面,一记带着破空锐响的扫踢直抽魚下盘!魚霎时提膝硬接,“嘭!”一声闷响,二人骨肉重重相撞!

他俩皆是肉搏高手,深谙以快打快、以力破巧的精髓!锁喉、顶心肘、地面十字固雏形刚露端倪便被对方巧妙化解。

军警体系锤炼出的致命绞杀技在这一刻,产生终极碰撞,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不知何时俩人各捡了一把匕首。

“给老子死!”钱队叫嚣着将魚压在地面,格挡间俩刃交汇,“铮”的冒出火星。

眼看钱队刀尖一分分压向魚面门!

匕首猛地探出直刺其背脊,他直接带着鱼从地上弹起避过,我继续反手虚晃一针直刺他后颈。他侧身暴旋,后腰正好撞上刀尖。

——借力一送!我将刃尖狠狠挺入,随即手腕猛力拧转!

只觉腹部一痛,我摔了出去,却连他还手招式都没看清!抬眼一看,魚胸前也被割裂一道口子。

钱队嘶嚎一声,将匕首从腰眼生生拔下,血流瞬间涌出。他趔趄几步,却反将两柄匕首一左一右攥紧,怨毒目光在我和魚之间疯狂切换,杀意暴增!

麻醉效果正在减退,尖锐疼痛让视野越发清晰。我强撑起身,跟魚眼神一碰,双双再次扑上。

钱队受重创后,动作肉眼可见迟滞下来,每动一步血喷如泉,招式已不成章法。我干脆见缝插针,也不管什么要害、死穴,不断扰乱他节奏。魚则如疾风骤雨般发狠猛攻,金属碰撞声连连作响。

终于,钱队一个应接不暇,被魚反手划过手腕。肌腱断裂间,匕首也旋转着飞出去。

我只觉肩头一热,瞬间多了道口子,整条胳膊也顿时耷拉下来。方才钱队跟鱼交手的同时,五指化爪猛抓我肩头,一招缠臂,竟卸掉了我关节!

我趔趄着跪倒,魚却没有半分停顿,纵使手臂受伤,也硬是拧身撞入钱队内侧的绝对死角!

——近身擒锁!

我来不及将他整套动作看清,只觉鱼口中寒光一闪,钱队已被魚右臂形成三角锁,牢牢禁锢。他脸部因窒息和剧痛涨成猪肝色,喉中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双脚在血泊中疯狂乱蹬!

魚吐掉口中那第二把刀,牙关紧咬,贲张的手臂肌肉线条根根暴起,伤口撕裂也死不松手,所有仇恨都灌注在这致命一扼上!

“周!看清楚!——这是最后一招!”他说的每个字,此刻都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裸绞成型,......生死立判!”

眼看钱队已难挣扎,指甲在魚小臂上抓出森森血痕。不过数秒之间,他便全身瘫软!

“粥,你怎么样!”柔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鱼来到身边将我扶住。

我这才发现自己牙齿咬得如此之紧。麻醉劲儿正在退去,一身疼痛犹如洪水般阵阵涌出,周身各处伤口一边发热,一边收紧。

魚翻身跪起,身子不稳,又单手撑在地上。那件背心早已破烂不堪、猩红一片,近战中被匕首割裂的数道伤口,硬是在他双臂上烙下刺眼印记。

他扫了眼我身边的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我读懂了他眼中的焦灼,勉强扯动嘴角,正要说“我OK”!

他却看穿我的逞强,用唇语道了句:“交给我!”下一秒,便双手持刃,带着呼啸劲风再次悍然冲上,与李赫瞬间形成犄角之势。

只是李龙敖状态越发奇怪。他该跟钱队年龄差不多,又是骨瘦如柴、病入膏肓,此刻怎么体力不减反增,越打越猛了?!要不是脚筋上那针拖累了他进攻,李赫刚刚怕不是要被他打死!而这会儿,魚和李赫联手竟也没能攻入他要害!

“鱼,......李龙敖...怎么......,李赫的...DNA......会...这样?!李赫明明......”

“你看到了,我们的实验成果很惊人!......”

没道理,没道理!......我盯着精神和体力都在急速恢复的李龙敖难以置信。

刹那间,脑中画面一闪而过,我终于想起——

胳膊上那针眼!......还有鱼那句“眼见为实的数据已经在路上了,要等一下!”

李赫DNA绝不会产生这样的结果,除非,......是我的!!!

“粥,别看了,你伤这么重,我带你走!”

“——辣个也别想走!!!”

正在晃神,李龙敖暴喝一声,飞身横扫,魚和李赫双双被掼飞出去。他此时声线已不同于砂纸,但狠戾口气只比过去更甚。

充血爆红的双眼扫过我们仨:“瓜娃子些,跟老子作对!今天非把你们挨个儿收拾喽!”

在这转身片刻,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从刚刚开始,短短几个回合下来,李龙敖静脉已喷张扭曲,呈现出黑紫色,如活虫蠕动自颈部迅速爬上整张脸!

他声音未罢,毒辣招式便连番向魚和李赫招呼。

我转过头坚定的对鱼道:“我不会扔下他俩,就像我也不会扔下你一样!”

——既然说好了一起回去,那就势必并肩作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