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进画面,视频只剩下乱码!......

关闭文件,仪表盘上,天枢九号仍在等待我的最后确认。

“除了这个文件,其他的都可以传输!”

“好的!传输协议启动,预计耗时三十分钟!”机械音平稳回复。

“行,”我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够时间吃个午饭了。”

午间拉面馆人头攒动,眼前的热汤蒸腾起白雾。

面吃到见底,端起碗正要喝汤,视线冷不防与左前方男子交接。

瞬间一阵呛咳,那人像被面汤呛到,猛地低头。

肩宽腿长......紧实的肌肉将衣服微微撑开。

疑心顿起。面色不改,喝完最后两口,起身结账。

我走出面馆,故意在街角徘徊片刻,确定身后没人跟来,火速闪入最近的楼洞。

安全起见,我在楼道里迂回穿梭了一会儿,才返回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车流偶尔经过的闷响!......大概是我过于敏感了。

仪表盘弹出提示框:“传输已完成”。

取出存储卡,忽然又想起了魚给我的液体机器人,鬼使神差地,我把它也放进了小抽屉。

“你看看,这里面的文件能读取不?!”

“嗡——”天枢九号突然发出报警音,车体同时闪烁起红光,“警告!国家机密,禁止访问!”

我一愣,继续道:“可以筛选内容吗,我只是想知道魚的本来身份!”

“警告!保护协议被授权人员,试图探查机密文件,默认启动清洗程序......”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失声喊道,吓得在仪表盘上一通乱点,“取消访问!我不访问了,你千万别乱删除文件。——天枢九号!”

“同志,我在!”

“魚交代过,有人会找我取回液体机器人,你无权删除任何内容!”

“收到指令,”抽屉弹开,“请妥善保管!”

我松了口气,赶紧拿回机器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随即涌上心头,我苦笑着自言自语:“算了,人都已经不在了,是谁能怎么样?”

悻悻返回家中,房间空落落的。

其实一直都是如此。

只是那些记忆碎片总也散不尽,恍惚间,沙发一角还坐着人。

项链、存储卡。

摩托、液体机器人。

还有这副被反复克隆的躯体。

或许是他们曾在我生命中真实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此刻,我竟会希望他们只是又耍了我一次。

身体不自觉扭动起来。

那支舞,曾和他们一起跳过的那支。节奏深入骨髓!

一个转身,手递出去——

对面,没有那个人。

眼泪毫无征兆滑下来。顺着眼尾,落向耳屏。

顺手一擦,我猛然清醒。

冲到衣柜前,看着这些比我大出一号的衣服:

穿上这些,我才是“周医生”!

毫不犹豫换回迷彩服,镜子里这个人,叫周阿馒!

突然,门口一声异响,我立刻警觉起来,回手装备上针具袋。

接着是一串轻微数码音。

——有人在破解我防盗门密码!

门锁“喀啦”一声弹开,三个面色不善的男子闯进屋,其中一个赫然正是拉面馆里那男人。

“你们是谁?!”我厉喝,同时急撤半步。

他们不答,反手将门一关,默契地封死退路,其中两人立即分头扑向卧室和书房。

“你们要做什么!”

翻箱倒柜的动静伴随着金属滑动地面的尖鸣,面馆里那男人狠狠盯住我,收紧与我的距离。

临近一步,他突然爆冲上来,手掌伸出直抓向我右臂。我侧身滑步急闪,靠背在腰后形成支点,连旋几遭,于沙发间跟他距离拉开。

这人肌肉轮廓在衣服上投出压迫性阴影,......硬碰硬等于以卵击石,我绝敌不过三招。

他踩着沙发借力跃起,如猛虎扑食、泰山压顶。我预判落点已急退至窗边,那人稳稳落地,凶狠目光将我抓牢。

抄起花盆,我连番向他砸去。那人一一避开,急闪突进,一爪子扣在我肩头。

痛觉直窜印堂,训练场景瞬间闪回:魚绷紧脸好不严肃的抬手担开我手臂,“四两拨千斤用的是巧力,你关节别让它闲置!”

我骤然回臂、屈肘下压,翻身直戳他双目,左腿同时横扫他下盘。

他后仰翻掌,轻松挡开攻向他面门的手指,我足背跟着撞上硬邦邦的腿骨,震得脚踝发麻。

这人下盘太稳,我连出两脚,他依然纹丝不动。

——糟糕,来不及变招!

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记掼摔将我砸向地板。千钧一发间,我本能的双足蹬地卸去七分力道,腰腹猛挺,暴起拧身,三根毫针从指缝甩出,接连没入他小腿。

“嘶——”他倒抽一口气,连忙松手退后两步,却又立即曲臂横扫过腿的外侧,三根针顿时全部掉在地上。

目光已悄悄越过那人,锁定三米外的房门。我必须来一套连招,趁其不备逃出去。

霎时转回视线,面馆男小腿微微颤抖,证明持续的麻木感仍在影响他肌群反应。

我骤然甩手,三枚毫针虚晃一招,破空掷出,迎面朝那人飞去!

这一技我压根不会、也从未用过,根本不知道针会打在哪里,但哪怕能争取出一秒时间,也是好的!

他果然屈肘,护头格挡——

就是现在!

一步跃起,我一针急速脱手晃刺其右眼,另一针已在他闪避时刺向左侧颈窝缺盆穴。

他被迫拧腰避让、起肘格挡,“嗡~”一声,蟒针穿透其肘弯曲池穴。

我扭身回转,带出针体,他本能的顺手抓来,却听一声大叫,手臂肌肉已在刚才透刺捻转中绞缠凝滞,伸展则如抽筋般疼痛!

趁机急窜向门,其余二人闻声越出房间时,我已将门打开,冲入楼道。

楼梯间回声,将追兵脚步声放大数倍。

也不知道哪来的技巧,手掌在楼梯栏杆上借力一撑,身体划出180度弧线,稳稳落在下半层台阶。

爪风擦过后背心,我冲入停车场,回身轰然闭合安全通道的铁门。

“天枢九号——!!”

门禁需要解锁,任他们破解速度再快,十秒钟也是要的。

停车场深处传来引擎咆哮,灯光刺破昏暗,立即锁定我位置,一个漂移停在我面前。

我跃上车座,旁边铁门同时洞开,那三人眼睁睁看着我驶离他们视线。

身后摩托声追近,后视镜中,对方何止三个人!

天枢九号在人群中蛇形穿梭。身后噼里啪啦,各种尖叫,那些人连连撞翻好几个摊位。

“天枢九号,甩掉他们!”

“请抓稳坐好!”摩托加速爆冲。

谁知,百米之外路口拉起拦截线,看起来比绷紧的风筝线更加危险。

天枢九号紧急横扫刹停,车尾处他们丢下的陷阱尖刺“噗噗”飞去,后方三人惨叫倒地。

随后追兵赶到,纷纷停下摩托,他们身后也迅速抻起拦截线。

这一战看来在所难免!

我跳下车,蟒针“嗡”的弹出。七个暴徒将包围圈缩小。刀芒骤闪,身前三人已亮出匕首。

我脑后突然风声骤起——

“砰!”

天枢九号关键时刻神龙摆尾,将从我身后偷袭那人撞飞。

身前几人如恶狼扑至,数道寒光向我一顿暴刺,我矮身探针刺某人大腿,手臂瞬间被划出一道口子。

面门刚闪开冷冽寒光,后背陡然生风,又被划开一刀。回脚急蹬,颈部将将被刀刃擦过。

下一瞬,寒光在眼前乍现,直冲我胸前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摩托轮胎擦出锐响,急冲撞开那人,继而以我为圆心高速绕行,冲散周遭暴徒一次次合拢的包围圈,强行搅乱对方攻击节奏。

“呼——!”一道身影猛地从天枢九号车座上借力,凌空翻越,鞭腿当头劈下,正是面馆男!

我滑步旋开,他撞进我近战范围,拳影、脚风一顿输出。蟒针甩尾扫过他双目,于肋间、腋下急攻。

我难免在同一时间吃上几招重击,凭借魚的格斗技术也能卸掉其五分蛮力,跟着蟒针没入刁钻穴位,二者在这一刻双双融合。

电光火石间,这人硬顶着针锋,一把擒住我左臂关节,来势汹汹的十字固,将我狠掼在地上。

我动无可动,剧痛让我眼前泛黑,而换针左手的档口,另一人已从我兜里摸走液体机器人!

——他们要这个?!!

瞬间,所有打斗声都远了。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他手里握着那团黑色的东西——魚最后交给我的东西。

“魚——”一个名字刚脱口,转而哑下去,心脏兀自一滞。

他俩都不在了......现在,有且只有我自己!

魚说会有人回来找我,可不是叫人硬抢。

不能辜负他!

振作!振作!!

“馒头,交给我!”

一个电子音忽然出现,摩托扬身咆哮,当即冲着面馆男压过来。

魚?......不,天枢九号?

锁住我的这人,旱地拔葱式闪开。天枢九号一个摆尾,掼倒拿走液体机器人的暴徒。

我紧急爬起,怒刺其胸腹,硬夺下来!

却在这时,眼前炸开金星,脑后重重挨了一记猛踢。

蟒针被迫暴力拔出,那人抱腹打滚,再见针体已九十度弯折废掉,鼻血霎时滴落。

恍惚刹那,液体机器人仿佛有了意识,形态拉长,如流动的黑水,在暴徒们疯狂抓扯的手指间诡异游移,避开所有攫取。

下一刻,六只手臂织成死亡囚笼——

那液体毫无预兆,骤然钻入我颈部伤口。

耳中“嗡”地一声。

“啊——!”

一股冰流沿脊柱炸开,某种异样的“充盈感”牢牢吸附在大脑上。

格斗技巧疯狂涌现。与魚训练时不同,这些招式仿佛绞缠上肌肉。

我下意识偏头,一股劲风擦着我耳廓刮过——

我躲开了,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拍。

扔掉蟒针,一记手刀直砍向当先暴徒的脖颈,跟着反腿别倒侧方来袭那男子。

几人错愕后退,我却直冲而上,夺刀、掼臂、顶膝、卸骨、反缴......最后更是一记双龙锁江,将周围暴徒们逐个击杀!

目光最终落在面馆男身上。

他捡起匕首袭来,刃上寒光映着凶戾眼神!

我脱下外套缠绕在手腕间,将刀牢牢固定掌心。

一步之隔,那人刀刃已裹挟风雷之势劈砍而至。

我挥刀格挡,指节偷袭其腋下要穴。

对方明显一愣,但立刻变招,刀锋翻转,从各个方位接连进攻。

几招下来,震得我虎口、手臂连番发麻!却不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液体机器人在强化我的肌纤维?

不,它更像是在帮我“预判”每一次的攻击轨迹。

我依旧狼狈。天枢九号一再冲撞骚扰,但面馆男是老手,一招未收一招又起。腾挪空间接连被压制。

现在是要用技巧,面对他纯粹的肌肉爆发力和精熟的杀戮技法。

不过,他跟魚比起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魚的话......十招之内必让他趴下!

他拳腿交替如暴风骤雨,我多次中招,嘴角沁出血丝,但每一次倒下都比上一次爬起得更快。体内那股“充盈感”愈发炽烈,仿佛魚正在用我的身体战斗。

五招、十招、二十招......一记摆拳被我滑步闪过,反手一针刺入他肘弯麻筋;一记低扫被我提膝硬扛,回脚踹在他膝窝。

眼见刀锋劈向锁骨,我转腕在他腰间刺入,寒光偏向我肩膀划出一道血痕。他平衡骤失之时,我奋力挥臂,刀芒相撞,双双飞出!

外套在腕间松脱,我抓住时机,猛地缠在其颈间。面馆男伸手强拉,衣服在原有破损处骤然撕裂。

不能给他机会!

左臂悍然锁死他脖颈——

魚教的最后一招,和脑中闪现的招数猛然重合:“裸绞成型,生死立判!”

这一刻,仿佛魚已经跟我融合成一个人!

我用尽浑身解数,牢牢锁紧双臂。

这人将手指抠进我手臂,筋肉撕裂的剧痛中,尺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角力间,一种身临其境的窒息感,意外怒走全身。冰冷水枪迎面冲击......头颅被强行按进水缸中......身体被活生生掩埋......

各种极限画面于眼前疯狂闪现:

熬过残暴的刑讯逼供,挑战野外生吃活虫的生存极限,持续48小时不能入睡,大雪中冰风刮骨、肌肤开裂,手掌厚茧被硬生生剖开取脓......

诸般特训场景,仿佛让我筋脉骨肉同步遭受重创!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必须让身体时刻做好处置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严厉训诫在耳畔炸响:“你面对的是迄今为止最凶险、最残忍的利益集团,够狠你才接得了这个任务。第一要对自己狠!第二对敌人更狠!......把自己以一当十!......编号003527!这是场时间拉锯战!‘魚’是你永久代号!!!”

“啊——”

脑袋像要爆炸般,手臂收紧、再收紧,使出超越生理极限的力量!

面馆男脚跟擦地,喉间挤出破风音。

只听颈骨“咔哒”一声,身前之人再无挣扎!......

可我却如同被冰锥反复贯穿,心痛到无法呼吸。泪水不能自控决堤而出,巨大撕裂感侵蚀全身,似乎下一秒便要浴火重生!

就在这即将崩溃的边缘,画面突然中断,我无力的瘫在地上......

——刚才是怎么了?!

非人般的训练,那些影像碎片,液体机器人......

是魚?!......我看到的是魚的记忆!

003527!......3527!3527!......他,没骗过我......

一时间难以置信!我擦掉眼泪,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试图追溯那些记忆片段,但剧烈头痛再次让我眼前发黑。......

——不行,记忆突然被强行封闭,已无法调取。

我惊魂未定,心跳难平,液体机器人也如同伏入深海,毫无要出来的意思。

踉跄站起身,强忍着不适,割开前方路障。

李龙敖已经被连锅端了,创生之柱也成了废墟,为什么还会有人找到我?魚那句“知道我是谁,你只会更危险!”会跟他们有关?这些人没有用枪,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杀我,他们别有目的?!

——他们到底是谁?!

这座冰山,或许远比我知道的更大!!!

我骑上摩托,试探着喊了声“魚”。

此时天枢九号已经换成了魚的声音:

“馒头,我在!”

“听到这个声音,你可能已经卷入危险!往后,我会用这种身份继续与你并肩作战!而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别怕,有我在!”

......

“放心”“交给我”“有我在”......每一次绝处逢生,都是魚挡在我身前,而最后,他却把自己永远留在创生之柱的废墟中!

血管突然开始剧烈跳动,我低头看向身上伤处——诡谲的红色脉络向伤口汇聚,无数细小血管在皮下搏动。短短时间,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直以来,我居然都没发现!

凭我这样一个外行,怎么可能跟尸群、李龙敖那些人,还有面前这些暴徒正面交锋,甚至重创他们?

就算有中医技术在身,就算魚的训练再狠,也不至于短短一个月内脱胎换骨到这种程度——肌肉力量、耐力、抗击打,每一项都在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飙升。更别说在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中,每次力竭之后,身体总能快速恢复,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强。

原来它早就潜移默化,发生变异!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新的物种已经诞生!

“呵。”

——我才是那个高级尸变人!

......

视线扫向远处的“家”。

那里已不再安全!

朦胧的迷雾,将高楼上层连同天空,全部吞噬。远处......天空压下大片黑云。

一切都还没结束......

也许,现在才是开始!

这次......该我自己上路了!!

项链再次挂在胸前,我轻轻抚过哪吒吊坠,拧动把手,引擎重新轰响......

“魚,我们走!”

“去李赫的秘密基地!!”


后记

亲爱的读者们:

如果您已阅毕整部小说,请再回头看一眼书名,也就是本书的终极悬疑。

还记得吗?

“谜底就在谜面上”!

或许您已经被其类型、内容或文风误导。它写的是丧尸,但又不止是丧尸。

这是一次尝试。

就像星爷看似‘无厘头’的表演,底下总藏着对现实的理解与感悟。本书也有此意,以网文风格、科幻骨架,叩问严肃文学喜欢探讨的命题。

当然,若不关心,那就按一部网文爽文看。

书中融入了大量隐喻与意象,建议您通读全书后,再回溯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

贯穿始终的核心,就是“囚笼”二字。

不同人物身处不同形态、不同层级的囚笼:从有形的隔离区、犯罪集团,到无形的丛林法则,再到内心构筑的仇恨、执念、恐惧,等等。

人们常在试图打破一层囚笼时,不知不觉踏入了另一层,又在这过程中,悄然沦为“丧尸”。

“真相如同照镜子”,翻至最后你会发现,那面镜子照见的,不只是书中的人。

关于书名“物种起源”,它不是达尔文那本,是讲“新物种如何在极端环境中被迫诞生”。其中深意,可以从多个角度琢磨。

哲学上,想起尼采曾追问:当上帝已死、传统价值崩塌,人如何成为‘超人’?

周阿馒的“起源”,某种意义上正是这种“超人”的诞生。她重估一切价值,自己定义自己存在的意义。她既不是周医生的延续,也不是章虞的实验品,更不是李赫要保护的爱人。她就是她自己。

所以,“物种起源”更是“自由人”的起源。人类最宝贵的特性,就是在任何囚笼中都能选择“成为自己”。

觉得还行?顺手丢给朋友,也算为我助力。

后续篇章《丧尸囚笼:逆向入侵》已在构思中。能否早日面世,还要看各位看官是否愿意继续陪我走这一程。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发现的“囚笼”细节。

——3m3,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