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茉莉又快开了,盛夏也不远了。
       我有两盆茉莉,一盆是我的。另一盆是朋友送的。第一盆在初春时买回,甘肃在早春3月仍有冷意。卷着雪的冷风倦怠了花的生机。来的第一周枝叶就干死了。只是觉得枝头有些生气儿,不如再留些时间。两周后,可能是惊蛰的雷鸣吵醒了休憩的树灵,它发芽了。茉莉的幼芽总是那种很淡的黄绿色,像牛油果肉点了些水润上去的。此时的牙有些糙,光下影不出绿来。成熟的叶片,就是大片大片的浓绿色,油润润的。舒展的叶片无不显着它的娇态,这娇态,一种生机勃勃而又颇有韵致的姿态,很令人艳羡。
       另一盆送来的时候情况大差不差,枯枝败叶,一副将枯未死的样子。养了几周,活了,我的朋友夸我花养的好,养茉莉的确如此,我很高兴。
       茉莉的花期很乱,一年到头隔几个月一开,开的时候,先是三朵小绿萼打先锋,从一个枝头冒出来,在晒了几天阳光,饮了几缕风后。一个个小花小家伙儿都露出头了,五个的,三个的,一个的,这一丛,那一朵,好不快活。等再长长,白色缀上绿色,起初是一个尖尖的小芽儿,中间的总是长得比四周的快些,清风一晃,阳光下像一个大风铃挂了一堆小风铃,摇曳生姿。再等上两周,花朵大大的坠在枝头,像一顶顶小宫灯,只不过是白色的。饱满的花苞蕴着香味的怀抱,
       择一个良夜,到夜色染上茉莉的香气。你细细一瞧,花已高出花萼一小节,花儿就要开了,这时你凑近了。这些香味就如琼浆般入了你的鼻腔,轻轻闻一闻,醉人的花香便溺了你的胸膛。到十点花便怎么都开了。这时,花似是一位娉婷的女子,坐在枝头,瓣瓣的花是折了百褶的衣裙,丝丝花萼是挽住发丝的头饰。她就这般坐着,只是坐着,但那芳香早已盈满了整间房。这香有着大雨后空气的清爽,不似那别种的花,郁得人总有些发闷,少了几番长久的香。茉莉香像浸在花香的水里,满腹都是余味清亮。花开得最艳时,半树碧玉半树纱,雪坠绿叶香晕茶。着实喜欢。
       养茉莉要有心气儿,我常说养花要有心气儿。人心气旺,花也旺。颇觉有意思的一点是,跟我送花那位朋友的关系好的时候,花开得旺,也喜欢送她花,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赠人茉莉,余香绕梁。她很喜欢茉莉,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汪曾祺先生在人间草木里写道“那年的花开不是最好,但他来了,花开的便好极了。”可惜,如今我和她也已经渐行渐远,花也好久不曾开了。今年的花怕是更要淡一些。
       茉莉有时就像我未写的信,每一朵都是无穷远的话语,每一朵也都是我的留白,有一天也许会添上字迹。
       写此文时窗外正风声大作,颇有要解放之意,许再促我早些写这份无言的回答。再等等吧,等茉莉开花,等盛夏到来。



                                                                 202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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