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春的旋律吗?那柔美,悄无声息,又富有深情的钢琴主调的旋律,它以一个微不可查的音缓缓切进,混着海浪的戚戚,杂些许笔在纸上摩挲的声律。
        春,就是这般展开的,在你蓦然回首的那一瞬,月影花形,春意满地。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天空是被潮汐裹挟的海蓝,我趟入月水,回环往复的序语在我脚下晕开。我起初与月背道而驰时,忽的,我转过身去,看见一轮狡黠的偏爱。似是春水被融开,汩汩清澈开始在眼里辗转,我停下了,是的,我停下了,是月亮值得我停下吗?不,是我觉得我该为月亮停下。那月亮,仿佛在说"今夜窗外不应只有蒹葭,应是散落的诗行停驻在月下,表达的东西镌刻在风里,朋友,搁着未发芽的树看我吧"。我与她在遥远的天际对望,那一刻,我觉得今夜的她,是无数爱意的回答。
        停留了半刻,接着赶路,顺着曲曲折折的小路,看未消逝的冬枝在我的身上发芽,路灯是长在芽上的花。我仍会看着月亮,与她相视一笑,然后渡过湍急的车行,在风中留下夜的篇章。走累了,我在一颗树前蹲下,没有看月亮,只是低头看地砖错落的纹样,又是同样的,我觉得我应该看看她,我突然站起身,隔着树看见了她,树的遮蔽没能挡住她的光,她依然,皎洁,明亮。我望向她的眼神中带了些什么,我说不清楚。但这感觉就像我把我写好的议论文一页页的撕成碎片,然后混着轻甜的月光,把那些揉碎的文字拼成浪漫的信笺,泄了一地银浆。
        我突然想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我不想再看月亮了,这月亮让我莫名地心慌,我看着路边的霓虹,来往的熙攘,远去的背影,靠近的话语,未开花的树,低矮的灌木,灯,车,夜,星,风,生活,心灵,历史,文学,医学,自由,浪漫,人生,平凡,过往,死亡。我看不见我的光,我看不见我的光,是的,你无法看见那柔美的,足以打动一切的光。我不敢看她,那十六的月亮。
        回到家门口,一树桃花在门前绽放,那是瓣瓣粉嫩谱写的春色。我此时无法捱住那漫天的思念,我想去看那月亮,去看那足以柔化我的月亮。我抬起头,月亮,是月亮。月亮似是把所有的爱全部倾泻在我身上,枝头的花开了,身上的花开了,心里的花,也开了。是的,是月亮,是她一个热烈的眼神点燃了草场。春,月,花融为一体,不,还有我,一个平平无奇的赏月者,此刻我们融为一体。
        当你以足够多的情感为月亮做注脚,那么,我想,别让遗憾成为你的主调。诗歌从来不是轻而易举的衍生物,是自始至终人类情感的凝咏。月亮从不是普通的月亮,它是楼外的蒹葭,是把诗歌撕碎后,漫天飞舞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