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放了半包枣夹核桃,实实在在的核桃料被枣裹得紧实。核桃有那么多种做法,除了枣夹核桃,还有琥珀桃仁、菠菜核桃、核桃油……炒面。
      炒面,不是大街上那种炒细面条,是一种炒熟了的面粉,是抗美援朝志愿军将士曾经吃的“一把炒面一把雪”的那种炒面。孩子们喜欢这种炒面,因为它改良过的味道不差,呛口,像零食玩具,我也不例外。恰好,奶奶会做。
       假期,专程回家让奶奶做一些。放假前,奶奶在电话里说,她现在记忆力不好的厉害,曾经送我上下学的那条路,她已经记不清了,短短的十几分钟没几个拐弯的路已经迷了几次路了。听声音,她有些怯。果然后面也很少再独自出去了。
       奶奶家里殷实,接触新事物容易,我大学时,村子里也没几个人能轻易拍照片,奶奶年轻时就有穿着摩登裙子,撑着花伞的照片了。所以她不甘于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家媳妇,总是喜欢携伴上会,就是村里一年到头常有的庙会、集会。
      她记忆力不好了,电动车就放在客厅的角落里了,但做饭的手艺还在,别的人都做不出来。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学。
      我有要求她很开心,脸上堆起着笑容。兴致勃勃地舀了几勺面粉,一边操作,一边说着每一个步骤。把面粉的量掌握好,上锅蒸,开几个核桃砸碎,磕一些瓜子仁,擀一擀,再拿刀很快切地再碎一些,加上芝麻,等面粉蒸熟了把所有坚果碎加进去,拿干锅一起炒上一炒,香味就出来了。
      炒熟了晾一晾就能吃,但我不想等,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没准备好,呛了一口面粉喷在口腔和空气里,逗得奶奶哈哈大笑。小时候很喜欢这么玩:挖一勺进嘴,然后长大嘴巴轻咳一口,面粉像干净的雪白粉尘一样喷洒落下。但我现在觉得那样太浪费。
      奶奶拿了一个干净塑料袋帮我装上,绑的结结实实,扎口处还是喷附了一些白白的面粉。我带到了远离家乡的地方,我租住的房间。但我舍不得吃,它一直放在柜子里。
      那天我带上孝布的时候,可能勒着脑袋有点恍惚,我跪着一直在想炒面的步骤,但还是不确定是不是少了什么步骤,总觉得记得不清。有点后悔没有多问几次,多看几次,多尝试几次。哪怕亲手做上一次让奶奶尝尝味道到底对不对呢。
     我还是打开了那包炒面,我怕坏了,奶奶说不能浪费粮食。其实炒面还有一种吃法,它也叫最早的土油茶,就是平时超市里货架上有坚果的那种袋装冲泡的,身体不舒服喝了暖胃的很,晚上肚子不舒服也暖胃的很。
      但我还是舀了一口直接咽下,有些呛口。

      核桃被碾地碎碎的,芝麻也好,把面粉也烘的香香的。我想,这东西吃着人胃里实在,对失眠还管用,能让人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