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倒放开启,碎散成一大片的玻璃渣子纷纷上升,聚合,结成一体……
        最终,满地狼藉又恢复成了一只无瑕的玻璃杯。杯壁上有和破碎前一样的指纹,唇印。杯内甚至也装着小半杯汽水。
       姜涞呆滞在椅子上,就那么静止良久。
       看向桌子,最后几滴汽水也回归了地上的水杯中。刚刚,她确实碰倒了一杯水。
       尝试着拿起地上的杯子,结实的,不论是外观还是触感都看不出碎裂的痕迹,杯壁上还有她的指头印子。
       杯里头的汽水味道也一模一样,是加了桂花糖的雪碧。
        姜涞不太能继续淡定的吃饭了,起身,在家里上上下下一通造。这踹一脚,那扯一下,所有物品的损毁,都会在三秒内恢复原状。
       “撕啦!”“咻——”“撕拉!”“咻——”
        姜涞一边思考,一边机械的单手撕着专升本复习资料,看着它一次次自动复原,然后再惨遭毒手。
        嗯,真解压啊~
        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酱酱,我刚刚也试了一下,真的所有东西都会复原!”
        手机里,欧阳凝荷激动的絮叨声不断传来,姜涞不时附和几句,把手机支架放到桌上,随后将父母的手机解锁。仨手机一个查资料,一个记录,一个打电话,三管齐下。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凝荷翻看着出行软件,今天离谱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原本是想先留在澳洲静观其变的,但是我同学刚刚发消息过来,他订到回国的机票了!”
        正在给老爸的手机清理内存的姜涞一顿。
        订机票……能订机票,就说明平台依然在运营,航班依然有安排,飞机依然有人开——航空公司,先不说别的,现在还有多少机长是“幸存”的?
        “还有还有,我也尝试着买了机票之后,查看我的余额,原本是在规划之后的开销嘛。结果在完成支付顶多三秒后,那些钱又回来了!”
        室友起身望去,见欧阳凝荷边激动的打电话,边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皱了皱眉,“你真要回国啊?”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在亢奋什么……
     “你不回?”凝荷转过头反问,有些过白的脸颊泛着红晕,手上的事并未停下。
        室友躺回沙发,表示自己没这个需要。反正不缺吃住,她在澳洲更好玩,再说,最近新交的对象也不想回国。
        姜涞这边,为以防万一,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家第一层的门窗是否锁好。虽然照以前说,11楼作为顶层不大可能会被骚扰,但现在已经有那么多怪事了,还是小心为上。
       一路检查着上楼,她打算去跟自己的狗子呆在一起,现在狗子可是她唯一在身边的家……
       等等,那是什么?
       姜涞刚路过二楼画室,又退了回来,不可思议里已带了些许平静。
       面前这是她目前最满意的一副画,画的尺寸很大,站在正前可以占据整个视野,仿佛身临其境。

      里面天空与海面随意颠倒却和谐统一,一条长廊用超级透视无限延伸向远方。长廊上铺开的不是地砖,而是大片的苹果林与荆棘玫瑰,那是从舒适的伊甸到迷人却更痛苦的成长的过渡。
       不止如此,画里还有很多细节。姜涞当初在创作时,觉得自己已经变成画的一部分了。画面的中心,她也确实添上了自己的背影。
        此时,面对着这张画,她看到果树与花丛的枝叶真的在随风摇动。甚至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吹拂至面庞,扑面是苹果与玫瑰混合的清新气息,带着点海腥味。
        伸出手,姜涞没有触碰到画布,而是真切的摸到了结实的苹果,摘下果实时,树枝被牵动着沙沙作响。画中的少年没有回头,姜涞不确定她有没有完整的意识,但在自己创造的作品面前,她并没有感受到危险。
       思量片刻,姜涞把自己手中的苹果跟画一起拍了个视频,就放下果子,继续上楼去了。
       无人的二楼拐角,画中的背影少年微微侧头。
       片刻,又转回去,继续看着远处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