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季节,我都能感受到应季的风。
走在街上,总有阵阵微风从我耳边拂过,像是对我吐气,又像是诉说,总之它就在我的身边,一定要向我做些什么事来。
我并不反感它这种行为,但也谈不上喜欢。
有时候风声能盖过周围嘈杂的人声,有时它会带上蠢蠢欲动的树叶起舞,叶与叶间的沙沙声随即伴奏而起,一场音乐秀拉开帷幕。又或许是鼓掌声,难道是欢迎某人的到来?
那么他是谁?
我吗?
说不定呢。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风像是个惹人爱的小孩。我也比较容易沉浸其中。
不过这个小孩,并不算乖。
总归有些讨人厌的点。
冬天的刺骨寒风真的不好受,南方的冬风是冷,北方的是冻。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毛病。
又不是那种微风,一定是狂风——冬天的风未免太热情了些。真的不大喜欢。揪其原因,大概是许多年前的一天。
某年某月某日——我早已忘却具体的时间,只记得那是一个冬日,风当然在的,我和我的爱人见最后一面,可由于风的存在,她最后说了什么,我听得模糊,莫如说完全没听清,也没有勇气再追问一些其他的话,便和爱人草草收场——这样的遗憾,是自己造成的吧,但也有风的“功劳”。
再想弥补的话,也是些不切实际的设想罢。
除了她自己知道当时说了什么,还有谁知道?当然是风啦。再去找她,彷若大海捞针,寻风,或许更靠谱些。
于是我开始寻风。
寻春风,春暖花开,春风伴着万物,它的身上有生命的气息,有希望的味道,有幸福,有快乐,有从头再来的盼头……过于美好了,不是我和她的结局。那么春风一定不知道。
紧接着寻夏风。燥热的天气,使夏风像天使一般,即使它也有些蒸腾,不过多少能让人感到凉意。它的性格大大咧咧,典型的“大嘴巴”,说些什么事,被它听到了,都瞒不住的,这样的话,当初要是它能听到,我大抵早就知晓了那些话吧,后面还会有重归于好的剧情呢——大概吧。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狼狈的寻风?
我寻到了秋风。过于悲凉了,如果当初是在秋天分手的话,那我相信不会有现在这么复杂的寻风过程了,我会坚信秋风听到了所有——因为秋风的悲凉与我的悲伤是一对知己。我感受着秋风,开始感伤了,但这不是当初的感受,不过我觉得,就快找到答案了,我随即离开了秋风,离开前又好好重温了一遍秋伤。
我没有寻冬风,它自己款款走来。走来的是风,又不是风,走来的是她,也是我,是过去帐然若失的我,是所有关于她的回忆,也是迈入暮年现在的她,是我要找的。我认真聆听着冬风,除了明显的寒冷,再无其他。对,那番话终是随着时间的长河埋在了过去的某处。
……
我明白了。
听到那些话又能怎么样呢,听不到又会如何?而事实就是没有听到,也不会再听到了,伴着这样的遗憾,我的人生也稳稳走过了半载,也许这些话本就是说给风听的,也许我本就不会听到那番话,她当时是怎样想?谁知道呢。没有人做得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我和她的心,早已在那个冬日,被寒风拉扯,牵引彼此内心的细线也在拉扯中彻底断了。
冬风不停的吹着我的丝丝银发,想到这里,我的眼眸溢出了几分感慨,似流水般划过我充满皱纹的脸颊,在风的煽动下,我开始接受遗憾,接受错过,放下过去的一切,以及那些我半生都在追求的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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