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又梦到了庄周。

这副身体白净,没有翅膀,不能飞,不用食花蜜,不可入花蕊。他倒在漆园里,四周工匠来往,却没人打扰他们。

变作这样,竟无人察觉?

他似是要化人为茧,短衫半阖,不知冷暖。

茧是蝶的母,庄生这样,还能否醒来,离开这片温床?

于是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了庄周指间,缩在缝隙中,他们共享同一只茧。

他想:我落在了我的身上,世人能分我与我?

话音刚落,那薄茧撕裂。蝴蝶起身,拂了拂衣袖,转而叹息,似是自问自答:可你视我为蝶,我见你亦不是我。

他没有理会,仍然闭着眼。

恍惚间,那双眼隐隐颤动起来——可向来一人只可视一物。

于是明暗混作团圆,他被那双眼所吸引,他们对视着。瞳孔深不见底,千千万个庄周出现在蝴蝶的眼中。

他于蝶梦中只剩茫然,蝶是否也于他梦之中……

目不能择,只觉意乱情迷。

逍遥之物知之不逍遥,逍遥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