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悦早早就爬起来，拿起背包收拾好去了超市，买了两盒巧克力和一个梳子。然后装进背包里回了寝室。
“诶，舒悦终于回来了？”叶宁见她背着背包，惊叹道。
“嗯？对呀，我出去买东西了。”舒悦一边放下背包，一边向叶宁有些腼腆地解释。
“哦，这样啊，刚刚起床就看到你的床位空着，你出去的真早。”
“还好吧。”舒悦坐了下来。
“话说，今天只有一节课，为什么非要赶着早上去买？”
“嗯，这个嘛……”舒悦抿起嘴唇，“其实是去买礼物了……”
“是送给同班同学的吗？”
见舒悦点头，叶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呀，也太努力了点吧？”
“毕竟跟他相处过了嘛。”
叶宁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碍于和她刚认识，又住了口。
“那么，待会第三四节课下课，就给他吧！”
舒悦心想着，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九点半。
离上课还有五十分钟。
“先不要说，待会给他一个惊喜！嘿嘿。”
她望向窗外，感觉连今天的阳光都变得格外地值得期待。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突然打起了鬼主意，开始好奇。
“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嘿嘿，哪有哪有！”
她盯着眼前的背包发呆，臆想出这段对话。
“这样？”
“或者说……”
她开始了第二轮幻想。
“嗯……我也给你准备了，就当是一个友好交换吧。”
“哇塞，真的吗？谢谢你！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
舒悦甚至在内心笃定，要是真的是这样，她就一定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说不定他那句‘随便你’就是在嘴硬呢？而且不想要的话肯定可以直接说不要的吧？所以他其实是个傲娇。”
这些没来由的解释，就连她自己，嘴角也咧到了耳朵根。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时间就快跑到十点，她便把书一并装进背包，又起身梳了梳头，然后将头发扎起。
“舒悦，要不一起走？”
身后传来叶宁的声音，她喜出望外转过头：“当然可以了！你再等我去洗把脸。”
叶宁一直在门口站着，看着舍友们一个又一个出了寝室，最后才是舒悦。
“总感觉你在打扮呢？是要见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叶宁用手指挡着嘴，却没藏住自己微翘的嘴角。
“嗯……也不算是吧。快走吧快走吧！”舒悦锁了门，就推着她往外走。
“如果我开玩笑，你会生气吗？”叶宁狡黠一笑，微抬着头斜眼看着她。
“嗯？什么？”
“你不会是相中了我们班的谁吧？”
舒悦还没晒到太阳，却提前感觉脸上热乎乎的。
“没有啊，没有，怎么可能！”
看舒悦手摆得跟雨刮器一样，她发出一阵像是得逞了的笑声，收回目光：“开玩笑嘛，开玩笑。但是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你长着一副美人脸，说不定还真能成呢！”
说完，她又看向舒悦，此刻的舒悦没说话，但是，如果要拿她和番茄或者苹果比一比谁更红，那一定是她赢。
“好了好了，不好意思，不逗你了。”
“没……没有啊，你不用道歉的。你说的也不完全错啦……但是，不是说我喜欢那个人！”
“好，好，知道了。”
她们一并到达教室，又一起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舒悦眼睛不老实，在教室里窥探着司瑞的位置，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他。
“小悦，那个人来了吗？你要现在给他，还是等会放学？”叶宁歪着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教室，又回头问道。
“嗯……等会放学给他吧！”
“那我到时候自己走了哦？”
“嗯，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事，就是感觉晾着你一个人不太好。”
“哦~那意思就是我被惦记了吗？谢谢小悦。”
叶宁撑着她那略显惬意的脸，看向舒悦，舒悦有些诧异，又别过头去，心里的喜悦却溜到了嘴上。
“还有人会这么回答的……好羡慕她的脑回路。”舒悦在内心感叹着。
上课的时间，舒悦也并不是百分百认真。她不止一次地偷偷瞟向司瑞，分针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就被往上提一寸。
在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也“咚”一下撞到了嗓子眼。
“那我走啦，小悦。”叶宁收拾好东西，起身向她告别。
“啊，哦……”舒悦后知后觉朝她挥了挥手，又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
她微低着头，眼神却将接二连三出教室的大家摸了个遍。
“……！”她忽地一惊，身体几乎同时被司瑞的视线电得晃了一晃。
她的喉间一滑，赶忙收回了目光。
“他为什么也要看我？是在等我去送东西吗？”
“因为我什么也没做吗？他是在失望……吗？”
“你先别急啊，等他们先出去吧……”
这些想法在这一瞬涌入舒悦脑海，但她也只能装作不在意。
终于，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抓起背包，快步走了出去，跟在司瑞后面的不远处。
见他在玩手机，她便发了个消息：
“司瑞同学，能请你转过头来吗？”
而后，她抬起头，静静等待着视线再次和他相撞。
果不其然，司瑞立在原地，慢慢转过了头。
“呼，别紧张。”
她给自己打了这么一针强心剂，又跑到司瑞面前，然后把他拉到了旁边的一颗树下，拉开了背包，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和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袋。
“你还真买？”司瑞愣了半拍。
“那当然了，你不是……说的随便我吗？”
司瑞杵在原地，看着她把巧克力和梳子装进礼物袋，递到自己跟前。
他盯着那个礼物袋，又看了一眼舒悦。
“嗯……？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再给你！”舒悦见他向自己投来目光，对他说着。
“不是……”司瑞伸手去掏，将梳子掏了出来，“给我这个干什么？”
“呃，那个……之前表演看你好像不怎么会打理自己的头发……”
司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又立即收住：“咳咳，我是不想打理，洗一下吹干就行了。”
“那……也可以打理一下吧？”
为了将梳子送出去，舒悦又红着脸补了一句：
“你要是梳梳头的话，其实还挺帅的……肯定会招女孩子喜欢！”
她抿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仿佛被他烫到了，移开目光。
“那你还挺会找理由的。”
“……”舒悦没说话，自顾自看着他面前的地面。
司瑞看着她。
“要收吗？收了，就会欠人情；不收，又总觉得不合适。”
“……跟麻烦比起来，没什么不合适的。”
这样告诉自己后，他便将他的手推回：“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他便转身，头也不回。
舒悦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肯信。她眨了眨眼，手还悬在半空。
“等、等一下——”
她追上去两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又因为着急而有些发飘。
“你收着嘛，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真的，就是个见面礼，就是……我们好歹也认识了吧？收了也没关系的！”
“你自愿送的？”
舒悦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样问。
“呃……是我自愿的啊？”
“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可就是这一句，让舒悦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不干什么”四个字，好像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难说出口。
“……嗯……刚刚说过的嘛，就是个见面礼。”她的声音低下去，眼睛也垂下去，“就当作个‘咱们认识了’的证明什么的吧。”
她说完，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让气氛松一点。
舒悦也没再动，只是把礼物袋又往他那边递了递。风吹过来，袋口轻轻响了一声。
他没接礼物，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舒悦，像是想把眼前这个女孩看透一点，却又怎么都看不明白。
“认识就认识了，不需要证明。”
舒悦怔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又努力堆起来：“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第一次见，想给个见面礼，很正常的嘛。我给别人也送了的。”
司瑞听她这么说，眼里的警觉反而淡下去一点。他别开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颗树的树干，声音很轻：
“哦。那是每个人都有？”
“……嗯，目前是我认识的人都有。”
“那你就当我也收了吧。”
他说得太平常了，平常到舒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拿着那个礼物袋，手还举在半空，进退不得。
“可是……你还没拿啊。”
“我说了不用。”
“可是我都装好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司瑞终于又看向她，语气里没有急，也没有怒，反而有点无奈，“你非要我收下，不然你就不走？”
舒悦咬着下唇，把袋子慢慢往回收了一点。
“也不是……就是觉得，不收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说完以后，连她自己都愣了。
司瑞也愣了半秒。他好像原以为她会说“没关系”，会笑着说“那好吧”，会自己找台阶下。可她没有。她只是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真话。
风从树顶上漏下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一点。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像在把什么情绪压回去。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小声补了一句。
司瑞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个礼物袋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行了吧。”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但舒悦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嗯！”
她笑得有点傻，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司瑞把袋子拎在手里，没再看她，只低声说了一句：“之后别送了。”
“嗯……之后再说。”
舒悦说罢，朝他说了句“拜拜”，便转身快步跑走。
司瑞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又落回手里的袋子。
“真搞不懂……”
他迈出步子，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找个机会还回去好了。”
他在人潮中摇曳着，很快就不见了舒悦的身影。头顶的太阳很亮，亮得发白。地上的影子又短又黑，紧紧缩在脚边，像怕被丢下似的。
路上的舒悦，脚步却像是踩着风似的。她甚至都想好了之后会怎么发展——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司瑞，把他纳入自己的“朋友名单”。
“那之后，只要再多努力一点，就可以和他也打好关系吧。”
她抬起头看着旁边光影斑驳的树丛舞动着，就像是看见了流星一般。
“那，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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