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开始,一批人聚集在时代峰峻办公楼下。到了16日、17日,事态升级——围堵辱骂、拉拽车门、堵车窗恐吓、强行冲闯闸机拍摄。有人在现场直播,对TF家族五代的未成年练习生高喊网络贬义梗“嘉豪”,贴脸挑衅。

8月18日,重庆长江国际写字楼一楼贴出一张公告。时代峰峻宣布,旗下所有练习生暂停在长江国际的线下集中训练,恢复时间待定。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泼水,有人争吵,同楼其他公司的员工反映影响出入和交通。有练习生被吓得躲回楼内。时代峰峻报警,警方介入。然后是一纸停训公告。

事情就是这样。但这件事真正让人在意的,不是那张公告,而是公告背后那套逻辑——一群人如何用一个捕风捉影的梗,在线下完成了一场真实的霸凌。

“嘉豪”这个梗,原本只是一个网络抽象梗,用来调侃那些一身黑衣戴口罩、刻意耍帅、观感略显尴尬的人。它和时代峰峻的练习生没有任何关系。

但一群博主和社会闲散人员专门跑到长江国际楼下,打开直播,只要见到身着黑衣、佩戴口罩的练习生,就集体高喊“嘉豪”。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孩子是谁,不需要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只需要看到他们从楼里出来,就可以把那个标签贴上去。

这套操作的核心逻辑是:“我选一个标签,我把它贴在你身上,然后我就可以用这个标签来定义你、羞辱你。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你做过什么”。“嘉豪”就是一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而这些练习生,恰好是那个被选中的筐。

一批人举着手机,镜头怼到脸上,一遍遍重复那个和他们无关的称呼。他们真正在做的,不是“玩梗”,而是在一个公共场所,对一个群体实施公开的言语霸凌。

那些站在长江国际楼下、对着未成年练习生喊“嘉豪”的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聚众起哄、围堵辱骂、拉拽车门、强行冲闯闸机、直播挑衅——恰恰就是“嘉豪”这个标签所指向的那种行为: 粗鄙、失序、拿无聊当有趣 。

他们用最下作的方式去证明别人“下作”,结果把自己活成了那个笑话。他们在现场制造冲突、博取眼球,试图用“硬刚”、“爷们”来定义自己的行为。但围观者看到的,不过是一群成年人在公共场合围堵一群十几岁的孩子。

长江国际是一栋商用写字楼,不只有时代峰峻一家公司,楼下还有普通上班族进出。大半夜聚集在路边大喊挑衅,开直播故意挑事制造冲突,既扰民,又扰乱楼下正常通行秩序。当一群人把围堵、偷拍、辱骂当成获取流量的密码时,这已经游走在违法的边缘。

律师指出,在办公楼门口聚众起哄、高喊侮辱性口号、围堵车辆、拉拽车门,如果属实,可能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寻衅滋事。《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最多可以拘留10天,罚款1000元。如果情节严重、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还可能触及《刑法》中的寻衅滋事罪。

更重要的是,这些练习生大多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保护法》确立了特殊、优先保护原则。反复高喊贬义网络梗,是对人格的贬低;直播怼脸偷拍、强行冲闯闸机拍摄,可能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围堵拉拽车门,直接威胁人身安全。这些行为不是“玩梗”,也不是“粉丝内部矛盾”,而是法律明确禁止的侵害。

那些在线上称赞这些行为“是真男人”的人,同样值得追问。他们观看的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以霸凌为内容的真人秀,却把施暴者美化成“勇士”。这种对暴力的线上叫好,本质上是在为线下违法行为提供舆论支持。

这场闹剧的核心,是一个关于“投射”的荒诞故事。

一群人把网上一个捕风捉影的梗带到线下,投射到一群具体的、未成年的练习生身上。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孩子是谁,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而当他们站在那里对着未成年人大喊大叫的时候,他们自己活成了那个梗最精准的注解。那些在线上称赞“真男人”的人,同样是在用一个虚拟的“英雄”形象,投射到一群线下施暴者身上。他们消费的不是正义,是暴力本身。

真正的“嘉豪”,从来不是那些被围堵的孩子。是那些拿着手机、站在楼下、把霸凌当成流量密码的人。

这个道理,放在更大的范围里也同样成立。当一个人把网上的标签带到线下,强加给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具体的群体时,他就已经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标签本身。

长江国际楼下的闹剧暂时平息了。停训公告贴在那里,练习生们散了,滋事者被警方带走了。但这场闹剧揭示的那个逻辑——用一个捕风捉影的标签,在线下完成一场真实的霸凌——不会因为一张公告就消失。只要流量还在,只要有人愿意为冲突付费,长江国际楼下的一幕,就会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对象,继续上演。

只不过下次,被围在中间的,可能是另一群孩子,也或许,不是孩子。

正见旗下时事评论账号:闻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