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阴阴的,团团的乌云悬在天上,彼此交错,最终盖满高空了。阳光射不下来,灯光也照不上去,总之,是很阴的。

有时我会站在阳台下从上而下的眺望,家楼下是一个废弃的羽毛球场,或者说始一建成就成了废墟,不过在这狭小的几栋楼逼仄间,它就成了唯一的公共娱乐场所,大人小孩在这里聚集。大人通常缩在球场的一角,一个亭子内,那亭子很破,地板已经腐败,曾经有一个朋友在那儿为了追上我打我,磕了膝盖,我是很愧疚的。

小孩呢则是在广阔的整个球场里活动,几乎没有哪个时候不在奔跑虽然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是我知道他们是笑着的。有时我站在高处一阵恍惚,我突然想一跃而下到他们中去也这么奔跑,只顾着笑顾着玩乐,不用在意任何事,任何人,任何其他。

一阵风徐徐吹过,再望下去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长大了。长大自然而然的不能一跃而下,这是他人所耻的,因为他人所耻所以不得已只能退避三舍退到他人中间,说上一句:“我就开个玩笑。”

但是小孩可不在乎这些。小孩不在乎今天是阴天或是晴天,不在乎大人说今天很冷要多穿点衣服,不在乎大人说要跑慢一点别摔倒了,小孩不在乎这些。想到这些才有一些理解毕加索一生所追求的儿童的画法,小孩的一切行为都是他们内心的外在显现,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不会在乎带走的玩具和画具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干了坏事就是坏的,他们只是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了。

人终其一生只求心安,但如浪潮汹涌,欲望不止,大人从心不安。所以我很喜欢玩着沙子的孩子,他们此刻只在乎沙子,不在乎别的。

乌云总是有,但是母亲突然来到阳台指着远方对我说:“那边好亮,那边应该要下雨了吧。”我点点头,那边是个大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