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坐在窗边的是陈妍妍，所以他什么也看不到。程小凡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身边的陈妍妍。他觉得她简直是个超人，她绝对看到了门外的东西，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如既往地拖着腮微靠在墙上，深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走廊，看不出半分恐惧。
王易顿了顿，然后一瘸一拐地挪过去，伸手打开了门。
程小凡看着门外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就是前不久被叫去教务处的赵磊。
他的头顶，也插着和王易至少外观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红剪刀。和马赛克下的画面一致，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折着，像是被处理过的，不听话的玩偶。
他的脸和王易一样，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只是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完好无损，除了被反折的四肢，并没有皮开肉绽，露出骨头的地方。
他就这样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这下谁都知道了，他刚才是用头在敲门。
一阵后怕之后，程小凡纳闷了。
为什么两个人的死法截然不同？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他们的死法？是身份？还是行为？
赵磊死，是因为踹门。他是体育委员。所以他仅仅只是四肢被反折？那王易呢？王易为什么会死？是他点头允许上厕所？可这不就是值日委员该干的吗？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不符合值日委员的事，才触犯了规则？
程小凡看着赵磊，突然又灵机一动。
对呀，赵磊他踹了三下门，干扰了课堂纪律，可是王易却没有阻止。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呢？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如果杀人这么轻而易举，何必把赵磊叫去教务处？为什么又偏偏是右手被扯掉，王易不阻止赵磊，跟右手有什么关系？
还是我多虑了，死法只是随机？
程小凡盯着王易消失的右手，思绪翻涌。
“请同学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赵磊同学的回归！”
王易冷不丁地大声喊道，声音嘶哑又难听。
程小凡和陈妍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跟着同学一起鼓着掌。只是他们的掌声太过整齐划一，两人差点没跟得上节奏。
“赵磊同学作为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是被班主任叫来辅助我的。如果有同学不小心违反了纪律，却不愿意去到班主任那里，那就会被赵磊同学……”
他咯咯地笑着，表情诡异至极，然后一字一顿地道：“当-场-惩-罚。”
王易说完，又回到了讲台上坐着，阴森森地注视着众人。说是众人，可程小凡知道，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和陈妍妍。
赵磊看着在程小凡身后的他的座位，也像是在看着程小凡，然后速度很快地爬回了他的座位。
程小凡只觉得背后发凉无比，他真想赶紧站起来尖叫，但理智死死压着他让他只能在心底大喊。
“许暖同学，你居然在画画吗？”身后的赵磊突然说道。
“没有，我……我只是……”许暖还想解释，但王易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只是他写字，头却始终没有低下，眼珠子死死盯着程小凡这边。
然后他放下笔，“许暖同学，请你到教务处一趟。”
“不，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去，我不！”许暖抗议道，声音已经有一些颤抖。
王易头上的剪刀突然顺着他的头旋顺时针转了一圈，紧接着王易对赵磊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不，不，救命……救……”
许暖的尖叫此起彼伏，伴随着肉体被撕裂以及某种嚼东西的声音，短短数秒，却又归于沉寂。
惨剧的结尾，是程小凡听到赵磊打了个饱嗝。
从始至终，全班坐着的同学，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从程小凡这边看过去，大家的表情如出一辙。没有惊恐，没有好奇，只有异样的平静。
但下一秒，他们就齐刷刷地回过头，对着程小凡咧开嘴咯咯地笑着。
头如此大幅度地转动，可他们的身体却还是牢牢地在座位上固定着，完全没有任何角度的倾斜。
与此同时，教室的灯光一闪一闪，电流滋滋滋地叫唤着，很快班里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们肆无忌惮地笑得更大声，连带着紧贴在程小凡脑后进食完毕的赵磊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妍妍居然不怕死般地站了起来。
她高高地举起手，对着讲台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王易说道：
“报告，他们吵到我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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