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隋梅开在初春,这是十二月的某天,自然是错过花期的,光秃秃的枝桠浸在晨雾中,游人香客穿行其中,我兜兜转转来到这里,阳光悬在寺院的脊背上,依次漫过石阶,点亮烛火,穿破晨雾,最后落入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的身上。
两座汉白玉石狮分峙两侧,从上到下裹着一层薄青苔,在日光里生长着,显出些憨态的钝感,顺着狮身俯下身,手心无意识地抚上它脚下的圆球,传来的却是凹凸不平的肌理,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原来脚踩的是小狮子,我乐得一笑,莫名生出些亲切感。
带着这份亲切,我跨进旁边的侧门,正式踏入这片天地。窄门藏着曲折的小径,我只顾前路,疏忽了脚下,刚往前探两步便被一绊,没见神佛险些跪拜。
拦路的是一截手臂粗细的老树根,我顺着虬根抬眼,是深冬仍然翠色浓郁的香樟树,树根盘绕阶地,树干苍劲敦实,枝桠四下舒展,一直延伸至刻着“南无观世音菩萨”的黄墙下。墙下站着一个大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看着放生池里时开时合的喷泉,也或许什么都没看。
我们彼此路过。
几步台阶往上,一只橘猫跃下院墙,跟着它我走进第一个道场——伽蓝殿。
殿外地面的青砖凝着潮气,温度也随之下降,烛笼里层层叠叠的烛火倒是没受影响,燃烧带来的暖意,让我不自觉地靠近。
烛火向上摇曳,我透过火光看向殿内,桐柏真人的金像融在暖光中,如梦似幻地浮沉。
人群熙攘,烛泪是流动的时间,花开花落间千年已逝,总有人双手合十,将欲望与净土化作掌心的永恒。
我静静伫立片刻,转身往寺院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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