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说我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有时候冷漠,有时候暴躁。我也自认其实是个太过复杂的人,连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心。
朋友T说我能倾听别人的倾述,却对自己的事闭口不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好事像炫耀,说坏事像诉苦,所以我习惯了说些抽象的、近乎胡言乱语的话,来避免被误会不想和别人交流。T说我这样是个死循环,越是回避深刻严肃的话题,我就越难和别人沟通内心。我脑子里总是有各种怪异的想法,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有时间忍不住倾泄的欲望,就写成文字放在随便哪个地方。
朋友W是个直率的女生,嗓音不小风风火火的。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和她去打过几次羽毛球,她送给我了一个线条小狗里的萨摩耶手持羽毛球拍的小挂件,我很喜欢,就挂在羽毛球挎包的拉链上。但除了生日和过节我很难收到过礼物,心里有点惶恐迫切地想要送些什么回去。于是我专程坐地铁坐到天府广场,在地下楼上各种卖周边装饰品的店铺里看来看去,担心选的太廉价,成了友谊潜在的刺,也怕太庄重,让对方也心神不安。最后我还是选了另一个系列的线条小狗小金毛,这一刻我其实很懊恼自己太缺乏想象力,怕对方觉得我太敷衍,甚至都想放弃回礼。不过最后她收到礼物很高兴,她的性格也确实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人,所以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然而后来我们慢慢联系少了,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也许也是因为我古怪回避的性子,但没有人应该为我的缺陷买单,所以就算她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我也祝她一生顺遂。
朋友LS是我的老乡,我们在同乡群里认识,不知道为什么就熟络了。我们去过九眼桥看夜景,去夜爬龙泉山,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也聊过很多次天。我总感觉我们很相似,这大概是我们能莫名其妙熟识的原因之一。只是我沉默些,他更阳光一点,所以他很受人喜欢,说没有半点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性格什么的是学不来的,我也无可奈何。我们连麦玩星露谷,他教我怎么砍树、种地和浇水;他为莫名其妙的烂桃花烦心时,我深夜在宿舍楼下听他的电话吐槽。后来他搬去了望江,我们也再没见过面,也许我真的是个缺乏主动勇气的人。
早在大一入学,我就在网上认识朋友Z,但也没有几句话的交情。后来在同一个群聊里慢慢熟悉起来,正巧暑假时我提前回了学校,每天和朋友L一起打打羽毛球,玩玩游戏,她开玩笑要我们来接她返校。当时已经很晚了,等她到学校估计因为进不去门,我和L在学校外面的麦当劳里等她,然后去KTV通宵,不过才3点我就困到不行了,躺在包间里的沙发上睡觉。醒来的时候,他们还调侃我在这么吵的环境下都能睡觉,拉着我回学校南门外面吃早餐,谁知道这么早买早餐的摊位都没开张,只有去24小时便利店买面包。我说我不想吃早餐,我想回学校补觉,也不管用,还是被拉着坐到便利店外的座位上啃面包。
我们三个人去夜爬龙泉山,盘沿漫长的大道上稀疏无人,没有灯光,只有靠着天上星辰才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信号不好不能玩手机,我们百无聊赖地边走边唱歌,像傻子一样手舞足蹈,还没到山顶嗓子就哑了。原本打算看的日出还有两个小时,可是我们衣着单薄,在山顶又冷又困,最后灰溜溜地坐车下了山,也没看成日出。
朋友LX是个瘦小的女生,看起来有点学究气,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微积分刚好挂了科,说明第一印象也未必准确。我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她其实一直很温和体贴。我骑车摔伤了腿,膝盖破了走路都很费劲,她来宿舍下面给我送了碘伏和云南白药;后面我感冒了很不舒服,她又送了盒感康给我。也许在她眼里我也是个生病了硬着头皮抗的小孩子,我很愧疚受了她很多照顾,却没有为她做点什么。
现在来回忆和这些朋友在一起的时光,其实都是我格外怀念的时间。在这么多年的孤单里,也有这么多年的无处不在的阳光。就算很多朋友现在已经不再联系,我也很感激他们陪伴了我这么多年,陪伴了一个总在心里彷徨迷路的沉默的可怜人。
2026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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