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我重拾写作,从随笔开始,慢慢写慢慢积累,希望能留下点文字在无意路过的读者记忆里。
  朋友T知道我又开始写东西,给我发了八年前我瞎写的小诗。笔力青涩、内容空洞还有各种夸张的造作词汇,看着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虽说是自己以前写,重新看到难免有些尴尬。
  “能销毁掉吗?权当我没写过这玩意。”
  “这当然不行。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我留着它只是想有朝一日提醒你,关于文学的梦不会断绝的。哪怕你把它搁置再久,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冲动驱使你把笔捡起来。”
  就比如什么?比如路见不平的侠客,怎么能忍得住不拔剑向前?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剑在空中一横一破。谁没有一场江湖梦,腾跃于木石之间,奔驰于房梁之上,凌空飞旋,畅饮吟诗,衣带飘飘,尾发潇洒,剑破万敌,举世无双!
  可惜这些江湖梦只存在于想象中,但纵横四海的豪情却不容易消散。我当时也处于青春期,总是抱着磅礴激情,希望有所作为,现在不是侠客的时代了,那我以笔为剑,文章盖天下也未尝不可?
  唉,小小年纪难免心比天高、自命不凡。和我一样有青云之志的同伴不在少数,通俗地说就是一堆中二病扎堆了。
  当时我们玩故事续写,选一段故事开头然后大家轮流在上个人的基础上进行续写。每次轮到我的时候,我总会写着写着把故事写得过于离奇,所以我就被大家一致排到最后一位了。
  当时的写作很纯粹,大家完全不分男女老少就是一顿写,对各种内容的包容度都很高。
  我喜欢胡诌些古诗词装模做样,打架了要吟诗,跑路了吟诗,哪怕是人死了也要吟诗。曲曲喜欢写头发,她笔下的主角无论男的女的一天疏几百遍头,干什么都是秀发飞舞。我调侃她说你的角色全是倒着的旋转拖把,她也反过来嘲笑我的人物全是装货。老萧格外青睐打戏,但我们都怀疑过他是不是从来没正经想象过自己写出来的动作画面会是怎么的样,总之是人类想象不到的动作。青子笔下的角色全程都是拱手行礼,硬是把武林变成了彼此行礼的交际宴会,与其说是武侠小说不如说是《周礼》……
  十几岁的年纪,大家写得都很扯淡,也很不切实际。但大家写着玩也不发出去,没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指手画脚,不会因为一点不准确的内容就畏手畏脚,有勇气去动笔,书生意气莫过如是。
  后来大家也不常联系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还在虚构的武林世界里挥剑,又有谁已经被现实压垮了头和肩膀,从此与梦中的江湖分道扬镳。也没听说当年哪个豪言壮志的人登了刊出了书。
  好像青春中的那些荒唐的故事只是镜花水月的梦,现实的石子往时间之河里抛,这样脆弱的梦就碎了,什么也没留下,哪怕有人还记得,也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2026年6月25日,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