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散文
岁月两头的亏欠
今夜,我坐在新疆租居小屋的窗前,一瓶白酒堪堪饮尽,醉意如潮热的雾,缓缓裹住四肢百骸,酒水混着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木桌,慢慢洇开一片湿痕。平日里被生计推着向前,心肠时常硬得近乎麻木,偶尔自嘲自己近乎狼心狗肺,鲜少愿意沉下心触碰尘封旧事,唯有酒精卸下层层防备,积攒多年的愧疚与怅然,才敢肆意翻涌。 ...
集市的驴
逢集的正午日头烈得吓人,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人一走,尘土就扬起来,在光里飘来飘去。 一对父子同骑着一头瘦驴赶路,驴蹄磕着石板哒哒响,两人晃晃悠悠的,看着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光景,路边两个大婶站着闲聊,目光直直落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个掐着腰,嗓门拔高了不少:“瞧瞧这俩人,心也太狠了,小小的一头驴驮...
秋行
绿皮车摇摇晃晃走了一夜。窗外黑洞洞的,偶尔晃过一盏路灯,黄黄的一个亮点,一闪就没了。车厢里暖气烧得足,铁皮壳子咣当咣当响着,反倒让人心里踏实。我躺在铺上,睡一阵醒一阵,醒的时候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缝儿,格登,格登,像跟谁絮絮低语。&nbs...
异域宵饥屏前慕卤香
久居西域,时差隔着千里之外的中原时序,等暮色沉落、夜色铺开时,内地早已结束晚饭许久,我竟恍然发觉自己一整天没吃上一顿热乎正餐,长夜漫漫无事可做,随手点开短视频消磨时光,指尖下滑的一瞬,一锅炖煮得恰到好处的把子肉猛地撞入眼底,瞬间攫住了我全部心神。瓷盘里码着厚厚一层切得方正的五花肉,长时间慢炖让酱色深...
海盐的日出
日出不远,东海不远,东海之中,海水含盐。海盐不远。从上海到嘉兴的高铁,从嘉兴到海盐的公交,步履不停,太阳在下坠,景色在后退。抵达海盐时,夜色笼罩。橘色气球不断膨胀,我身处在巨大的圆球中心,不断往里吹气,一口接着一口。气球在等我的临界值,我在等它爆炸。我与它对峙许久,一道刺耳的声音将我摇醒——是凌晨五...
无人知晓的落寞
二十五岁,我伫立在人生的岔路口,回望走过的路途,恍然发觉半生岁月恰似一册被长风随意翻动的书卷,前半页浸满明媚暖阳,后半页,却慢慢被潮湿浓雾浸透。 童年是一间通体透亮的玻璃屋,彼时知己寥寥两三,学业成绩平平无奇,心底却时时刻刻充盈着清甜欢喜,放学后蹲在小院之中,能盯着蚂蚁搬家消磨一整个午后,...
枯井边的休憩
伏案数日,笔尖宛若一把锈死的铜锁,再也撬不开半点灵感的缝隙。并非脑子空空如也,反倒被杂七杂八的细碎念头、零碎片段塞满,任凭如何梳理,都凝不出一句完整通顺的文字,往日里源源不断、潺潺流淌的文思,如今只剩干裂河床上一道道斑驳裂痕,我蹲在干涸的岸边,徒劳刨动硬邦邦的泥土,渴盼能有一点水汽缓缓渗出。&nbs...
荣喜
荣喜爱说一些从前的事。和鸡说,和狗说,和柴说,难得和人说上。嘴两边溜了条缝,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些冷风,顺着五脏六腑窜了一遭,才从鼻子里喷出气来,这气就在唇上结了白霜。荣喜两手交叠在茶杯上,茶水的热气直往上冒,热了下巴,融了白霜,又蒸了眼眶,还是没停,不知道要飘哪儿去。只有杯中浮叶缓缓下沉,就像荣喜说...
新农场
我认为,从近代至如今,是有许多被新时代收养的牲畜的。 你将它们纳入新家,给它们温暖干净的窝,给它们清澈可饮的水,给它们爱抚和保护,它们都发出愉悦的呼噜声笑纳。 &n...
杨柳风轻遇微雨
且问君,人与人之间究竟有多少片涟漪? 我素来是记性极差的,因而不知看过风景多少,遇过逸事几何,都是过了便罢。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客。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萍水相逢让我记住了柳梢青,记住了她。 &nb...
一场热心换来的警醒
我这人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平时在网上专门打假那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拆穿他们装神弄鬼的骗局。几个月前,一位林女士通过视频找到我,加上私人联系方式之后,天天跟我诉苦,说自己不光被骗走钱财,还有一副据说是道教协会会长亲笔写的书法也弄丢了,更憋屈的是,她曾经帮过的人,还在背地里骂她。听完她这番哭诉,我正义感...
寻问
寻乐,画舫满笑;寻景,对影成诗。我不胜于此,便只剩下了问。我本闻“湖心亭”而来。西湖较许多景区而言,商业化并不重,商贩却也络绎不绝。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觅,终无果,遂询问街边店老板。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听完问话,摆手道:“湖心亭早就封了,据说是之前下雨被水淹了重修,后来就一直关着。很多年了。”初听此言...
墨痕如雪各有其光
深夜坐在桌前翻书,随手摩挲桌面,手边放着两本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册子。一本是隔壁老爷子常年写的日记,字迹简简单单,没有半点雕琢,平日里记下菜市场菜价涨跌,偶尔也随手写写清晨出门,被寒气裹住周身的淡淡凉意;另一本是年轻诗人的手稿,落笔肆意灵动,字字都像是星辰坠落在纸面上,满眼鲜活光彩。我指尖慢慢蹭过粗糙的...
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一个很慢热的人,起码在我十八岁的人生里,我想我的确是如此的,我的聊天总是处在一个相当冷淡的频率上,除非有我很在意的点,否则我基本上不会有很大的波动。我关注周边的风景大于我所看到的人,我觉得能看见的天光水色,风云雨雪,都要比看不见的人心,更让我心动。我觉得我可能还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