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每周去两次教堂,她们会分大礼拜,和小礼拜,大礼拜在周末,小礼拜在周中。

小的时候,周末都会和妈妈去一次,因为会发糖果,发糖的姨姨看到有小孩,就会多抓一把,放到我手上,顺便揉揉我的脑袋。

妈妈读圣经,唱圣歌,我听不懂,礼拜快结束时,所有人都会起立,念完祷告,每个人都会有一块嚼起来脆脆的东西,配着小瓷杯里的水,吃下去。

这就算做完礼拜了。

教堂人最多的时候是在复活节,妈妈是唱诗班的一员,复活节前就常常去排练,午饭也在教堂的小厨房里吃,每天吃到的饭菜味道都是不同的,因为烧饭的姨姨不同。

厨房前面是餐厅,餐厅前面是更衣室,里面放着几张床,床上摆着复活节唱诗班要穿的白色袍子,白袍子套在头上,遮住脚,中间绣着蓝色的十字架,脖子上必须要围着红色毛线织的衣领,头发也需要仔细盘好,网兜上是好看的蝴蝶结妈妈和姨姨们换衣服的时候,我就站在旁看。

白炽灯的暖光下,天使们在换装。

屋外是寒冬。

我突然开始大哭,不愿意让妈妈去唱圣歌了,大家都拿我没辙,临时哪有人替换呢?

妈妈打电话找爸爸,爸爸赶来时,妈妈和姨姨们正在教堂外的空地上排队。等主持的人喊才能进去。

我拉着妈妈的手一直哭,爸爸把抱起来,我嚎得更大声了。

教堂里面一片祥和,教堂外面被我搅成乱泥。

爸爸只觉得是小孩子哭闹,我嗓子都嚎哑了,大家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哭。

直到姑姑来,他从爸爸怀里将我接过,帮我擦了擦眼泪:“一会我们就在最前面,看着你妈妈唱圣歌,别害怕。”

我实在没力气了,听完姑姑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她肩上。

教堂里暖和的让人昏昏欲睡,我依然无法听懂妈妈唱的圣歌,我窝在姑姑怀里,是最前面的位置,可以看清妈妈唱歌的每个口型,眼皮磕上,又马上睁开,反反复复几次。

就这样睡着了。

白炽灯的暖光下,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找到妈妈,看清她正在拆下蝴蝶结发网,又安心睡了。

“还好妈妈没有因为变成天使,就去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