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沸腾
灰的雾洇进了白,蒙住了楼,遮去了天。
我坐在窗边,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我抬起头,马路上的绿灯跳成了红。手机上弹出信息:如果一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你还会选择开始吗?我失笑——又是哪个为赋新词的少年在强说愁。
热得干涸的下午,枯燥的物理课。“当水沸腾后,它的温度就不再升高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在错!所以你们天天心都去了哪呢?……”我别过头,不在听他慷慨激昂。窗边的女孩托着腮,着迷地盯着什么。几缕发丝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又添了几分灵动。“好险,我差点在这么干热的下午被溺死了。”我熟练地撕下草稿纸,唰唰几笔,没忘了在末尾加上笑脸表情。下课了,教室瞬间躁动起来。我不经意地路过她的桌子,将折成长条的纸趁转身间抵在桌上。离去的步子很快,好像要急着去问老师题目。可两条腿却绊在一起,别了个趔趄。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把下巴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刘海的缝隙里偷偷看她,却恰好对上她梳妆镜里的目光。浑身的血液停滞一下,然后迅速变热,沸腾。我把头埋了下去。可心里却又隐约的,期盼着什么,在叫嚣着让我抬起头。那一瞬,又对上她有些得意的,狡黠的目光——像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得手。那一眼,让那晚的床格外柔软。
太阳越来越大了,热得走廊里贴上了龙门。“还有一周就毕业了。”我打完电话,回想着昨晚并肩感叹不能同路的遗憾,满怀欣喜地找到她。“今天下午我叔叔来开会,我自己回去。…”欲言又止,忐忑的立在一边等待着。她慢慢地抬起头。“我也不和你一起啊,我和寝室长一起走。”“哦哦。”外面的吵闹声暗了下来,迟缓又沉重地涌向我,压得头低下。我走的很慢,像等着什么,只听到她又坐了回去。或许是又盯着那道无趣的数学题吧。会开完了,我第一个收完东西,迎着老师惊讶的目光按下电梯,顺便回复完消息。“你不开心了?”“没有吧。”“好。”“嗯嗯。‘笑脸’”
风静静地飘过去,没惊动一片树叶。几辆车清闲地溜过,在下一个路口分开,再分开。那条小路上,打瞌睡的人还在打瞌睡,只剩下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刹那间,千丝万缕的零勾起不再升温的沸腾。